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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6章 荒村“弃鹿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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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老栓费力地勒住几乎要瘫软的马匹,看着眼前这片鬼蜮般的荒村,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,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,声音有些发紧:“就……就是这里了。看着……比传闻里还要瘆人。这……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啊。我们……我们赶紧找间还算完整的屋子,避过这阵再说?”

项羽目光如炬,那双重瞳缓缓扫过整个村落的布局与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,他的感知远超常人,仿佛能穿透这层层风雪与废墟的表象,洞察其中可能隐藏的危机。片刻后,他微微颔首,声音沉稳:“可。寻一处易于防守,结构尚可的。”

最终,他们选中了位于村落边缘,一处相对独立、与其它废墟保持着一段距离,看起来主体结构尚且完整、还带着一个低矮土墙围成的小院的土坯房。

院墙早已倒塌了大半,残垣断壁上覆盖着白雪,院门也不知所踪,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洞口。主屋的屋顶塌落了靠近后院的一角,露出几根椽子,但大部分屋顶还算完好,厚厚的茅草虽已腐败,却仍能阻挡大部分风雪。

赵老栓将马车费力地赶进残破的院子,车轮在门槛般的积雪前卡了几下,才勉强进去。他将马匹拴在唯一一根看起来还算牢固、没有被雪完全压垮的廊柱下,心疼地拍了拍喘着粗气的牲口。

项羽率先下车,尽管内伤牵制,动作间依旧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力量感。他没有立刻招呼虞瑶,而是手按剑柄,虽佩剑已在地宫中损毁,但习惯性的戒备姿势未改,仔细而迅速地检查了房屋内外,确认没有即将坍塌的结构性危险,没有大型野兽或蛇虫的巢穴,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。然后,他才回身,走向车厢,向里面伸出了手。

虞瑶将微凉的手放入他宽大、温热且布满厚茧的掌心,借着他沉稳的力道,轻盈地跃下了车。她的目光细致地扫过这破败的院落和屋舍,看着那积满灰尘、结着重重蛛网的门窗,鼻端萦绕着那挥之不去的霉腐气息,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物是人非、沧海桑田的苍凉之感。

乱世之下,煌煌大秦宫阙尚且化作焦土,何况这寻常百姓之家?这样的荒村,不知在如今的九州大地上,还有多少,埋葬了多少无声的悲剧。

“暂且在此歇脚,恢复体力。待风雪稍歇,即刻出发。”项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种斩断纷乱思绪、聚焦于当下的决断力。

虞瑶点了点头,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。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项羽的眼睛。他立刻动手,解下自己那件虽在战斗中多处破损、沾染血污,却依旧厚实沉重的玄色披风,不由分说地、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气势,披在了虞瑶的肩上,并用手指熟练地为她系好领口的带子。

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炽热的体温和一丝淡淡的、属于战场的铁血与风霜气息,瞬间将外界刺骨的寒意隔绝了大半,将她纤细的身躯包裹在一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守护之中。

“我无碍,你的伤势未愈,更需要……”虞瑶心中一暖,却更担忧他的身体,伸手想解下披风还给他。

“穿着。”项羽打断她的话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置疑。他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被风吹乱、沾着雪粒的几缕鬓发轻柔地拢到耳后,粗糙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冰凉的耳廓,带来一丝微妙的战栗。

这一幕,恰好落在正忙着从马车里搬下仅存的少许干粮和皮囊的赵老栓眼里。老汉脸上立刻露出了淳朴而欣慰的、带着祝福意味的笑容,赶忙低下头,假装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计,心里却像喝了暖酒般熨帖,默默念叨着:“好啊,真好……霸王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虞夫人是菩萨心肠的好女子,他们合该在一处……这世道再难,两个人互相扶持着,总能走下去……”

三人迅速进入屋内。屋里空空荡荡,四壁萧然,地面坑洼不平,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碎屑。除了角落里一堆颜色发黑、显然已腐朽的烂稻草,以及几件散落在地、破败得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家具残骸,别无他物。空气中那股浓重的尘土和霉烂气味更加刺鼻。

赵老栓手脚麻利地用脚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、靠近门口便于观察也便于离开的空地,又匆匆出去,从马车上取下备用的一小捆柴火,并在院子里积雪下努力搜寻,抱了些尚且干燥的断木和树枝进来。

赵老栓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,晃亮了,又寻了些干燥的茅草屑引火,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。橘红色的火焰起初微弱,随即贪婪地舔舐着干柴,逐渐旺盛起来,噼啪作响地跳跃着,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寒冷,也给这死寂、阴森的荒屋,带来了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人气与生命的光亮。

三人围坐在跳跃的火堆旁,橘红色的光晕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地跃动,暂时得以从外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风雪严寒中,获得片刻珍贵的喘息之机。

火光映照着虞瑶依旧有些苍白、却因暖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也映照着项羽棱角分明、带着明显疲惫与伤病痕迹,却依旧如岩石般坚毅不屈的侧脸轮廓,以及赵老栓那张饱经风霜、此刻写满了担忧、庆幸与质朴忠诚的面容。

小小的、噼啪作响的火堆,在这被世界遗忘的荒村雪夜,成了唯一温暖的光源,唯一的希望象征,维系着三个渺小生命对抗天地之威的勇气。

外面,风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肆虐咆哮,仿佛亘古的巨兽,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声音、色彩与生命彻底吞噬、掩埋。

而屋内,这短暂的、脆弱的宁静之下,无声地流淌着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,对前路未卜的隐忧,以及在这恶劣环境中,依靠彼此体温和信任支撑下去的顽强意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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