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后山寒潭（1/1）
哄笑声瞬间炸开，刺耳又嚣张，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屋顶，雾气都被震得散了几分。
“我就说吧，烂泥扶不上墙，七次测灵次次是废脉，还装什么勤勉刻苦，装给谁看！”
“赶紧滚出天剑宗，留着也是个累赘，扫茅厕都嫌他笨手笨脚！”
“天生的贱命，还妄想逆天改命，简直是痴心妄想！”赵炎站在人群里，抱着胳膊冷笑，嘴角咧到耳根，嘴炮最是刻薄，“我要是他，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，活着都是丢人！”
周岳冷笑一声，长袖狠狠一拂，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，语气冰冷刻薄，不带半分情面：“陆沉，七次测灵，次次皆是废脉，资质如此，再勤勉也是徒劳，纯属白费功夫。从今日起，贬为丙等杂役，清扫后山寒潭，敢有违抗，直接逐出宗门，永不录用。”
“是……”陆沉低下头，声音沙哑干涩，带着无尽的落寞，掌心的血迹顺着指尖缓缓滑落，滴在地上晕开细小的红点，他却浑然不觉疼痛，脊背依旧挺直，一步步转身离场，背影单薄却不肯佝偻。
夜色渐深，寒风呼啸着刮过天剑宗后山，卷起满地枯黄落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亡魂的哀鸣，月色被乌云遮住，天地间一片昏暗。陆沉独自一人来到后山寒潭，潭水幽深漆黑，望不见底，寒气刺骨逼人，白雾弥漫缭绕，这里是宗门丢弃死囚、废弃丹药与杂物的地方，阴冷污秽，煞气弥漫，平日里连最低等的杂役都不愿靠近半步。
他孤零零跪在冰冷的潭边，双膝抵着碎石，硌得生疼，望着潭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，苍白瘦削的脸庞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唇瓣咬得泛白，却藏着少年人不肯服输的倔强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、脖颈间，他却一动不动，只是望着潭水，肩头微微颤抖，没有哭声，只有细碎的喘息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。
就在他心灰意冷、近乎绝望之际，潭底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，像暗夜中唯一的星火，缓缓向上漂浮，穿过冰冷刺骨的潭水，破开弥漫的白雾，静静停在他面前，光晕柔和，不灼人、不张扬，照亮了他眼底的泪光。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玉简，质地温润似玉，表面刻着繁复交错的纹路，似藤蔓缠绕、似经脉贯通，又像古老的生命图腾，散发着温和的光晕，仿佛在此等候了他千百年之久。
陆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玉简，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，下意识伸出冻得发红的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其上的纹路，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暖意，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“嗡——”
玉简瞬间化作一道柔和流光，径直没入他的眉心，无数玄奥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，深深刻进他的神魂深处，清晰无比。《灵枢嫁接术》，六个古朴大字在识海中缓缓浮现，紧接着是完整的功法要义：以己身为引，灵枢为桥，连通他人灵脉，共鸣共济，借力修行，不夺不抢，互助共生，绝非邪修掠夺之术。
陆沉浑身都在微微颤抖，眼底的泪光瞬间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光亮，他盘膝坐好，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精血，按照功法指引凝神静心、运转灵力，不过片刻，便感知到不远处杂役屋中，有同门被寒气侵蚀，灵脉微弱、痛苦不堪。
他快步上前，将手轻轻贴在对方手腕处，默念功法口诀，指尖精血化作一缕纤细青丝，悄然缠绕上对方经脉。刹那间，那同门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，痛苦之色消散殆尽，体内灵力顺畅流转，周身寒气尽数散去。陆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，眼神清亮，没有多余的话语，只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。
三日后，天剑宗宗门小比擂台区人声鼎沸，滚烫的青石擂台被晒得泛着白光，四周看台挤得密不透风，喝彩声、赌咒声、起哄声搅得山间空气都发烫，尘土飞扬，喧嚣震天。高台之上宗门长老端坐，执法长老周岳目光阴鸷地盯着擂台入口，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，显然早已打定主意偏袒内门；台下弟子扎堆议论，大半人都等着看陆沉被暴打的笑话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看热闹的戏谑。
此次与陆沉对垒的，是内门排行前列的赵炎，筑基初期巅峰修为，在年轻一辈里小有名气，仗着家世好、修为高，在宗门里横行霸道，是出了名的恶霸弟子，手下还养着四五个专会捧臭脚、欺软怕硬的狗腿跟班，平日里没少欺压杂役和资质差的外门弟子，名声烂得人尽皆知，却靠着家世和修为，没人敢轻易招惹。
陆沉身着洗得发白、补丁摞补丁的粗麻杂役服，布鞋鞋底磨得薄如纸片，孤身迈步踏上擂台，身形单薄得近乎骨瘦如柴，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像崖边被风雪捶打却不肯折腰的孤松，脚步沉稳，每一步都踏得坚定。他刚站定，台下便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哄笑，赵炎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跳上擂台，一身绣着云纹的鲜亮内门劲装，腰间佩剑嵌着寒玉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眉眼间的轻蔑嚣张几乎要溢出来，走路都带着横冲直撞的架势，袍角扫过擂台青石，带起一阵风。
为首的狗腿子是外门管事的侄子，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，叉着腰踮脚往擂台上喊，声音尖酸刺耳，生怕全场听不见：“都来看都来看！那个扫寒潭的废柴贱种真敢上台！赵师兄可是筑基巅峰，吹口气都能把他掀飞，这混小子纯纯来找死！”
另一个跟班踹了脚身边的石子，石子滚过看台，砸中前排弟子的脚，他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，跟着叫嚣：“天生的贱命杂役，也配踩咱们天剑宗的擂台？等会儿被打得哭爹喊娘，可别抱着赵师兄的腿求饶，脏了咱们师兄的手！”
还有跟班对着台下挤眉弄眼，满嘴污言秽语：“我赌十颗聚气丹，这废物撑不过三招就得被打下台，到时候直接扔回寒潭喂阴灵！”几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句句戳心，把霸凌的嘴脸摆得明明白白，引得台下哄笑连连，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