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云海论剑，各怀机心（2/2）
墨影也乐得如此，偶尔指点一二，言语精辟，往往直指本质，让姬星云时有茅塞顿开之感，更加确信对方是隐世不出的剑道巨擘，态度越发恭敬。
论剑品茗，时间过得飞快。窗外日头渐高，云海泛金。
临近午时，一名身着内侍服饰、气息沉稳的中年人匆匆而来，在姬星云耳边低语了几句，神色略显凝重。
姬星云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，但很快舒展，对墨影歉然笑道：“让墨公子见笑了，宫中有些琐事，需要本王回去处理，今日只能暂且到此了。本王这别院虽陋，景致尚可，灵气也还充裕，公子若是不弃，不妨在此小住几日，也方便你我随时论剑。”
“殿下公务繁忙，不必客气。墨羽尚有他事需办，不便久留，就此告辞。”墨影顺势起身，她本就不想与这位皇子牵扯过深，暂住别院更是免谈。
姬星云也不再强留，亲自将墨影送出云海别院大门，态度殷切。临别时，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，塞入墨影手中：“此乃宫中丹殿所出的‘凝神丹’，对温养神魂、澄澈剑心略有裨益，区区薄礼，不成敬意，还望公子收下，全当今日指点之谢。” 这凝神丹乃是五品灵丹，价值不菲，更难得的是有稳固神魂之效，对剑修而言尤为珍贵，可见其结交之心颇诚。
墨影略一沉吟，并未推辞，收下玉瓶，拱手道：“多谢殿下，后会有期。”
“后会有期！公子在帝都若有任何需要，可随时来此寻我。”姬星云站在别院门前，目送墨影青色的背影沿着山道渐行渐远，直至消失在山岚雾气之中，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，眼神变得深邃难明。
“查。”他负手而立，对那中年内侍淡淡吩咐，声音里已无半分面对墨影时的温润，“我要知道这个‘墨羽’在帝都的一举一动，接触了什么人，去了哪里。但记住，只可远观，绝不可惊扰，更不可触怒。”
“是，殿下。”内侍躬身，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姬星云望向墨影离去的方向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“秋水剑”冰凉的剑柄，低声自语：“墨羽……你究竟是谁？来自何方？所求为何？” 他心中那点招揽之心虽淡，但好奇与忌惮，却更深了。
……
离开云海别院，墨影并未直接返回城中客栈，而是顺着栖霞山蜿蜒的山道，信步而行。山间灵气氤氲，古木参天，偶有灵禽啼鸣，更显幽静。
她需要一点时间，消化方才与姬星云接触的种种信息。
这位大周三皇子，表面温润如玉，礼贤下士，实则野心勃勃，城府极深，且懂得隐忍和变通，并非庸碌之辈。他实力不俗，资源雄厚，在皇子中应属佼佼者。与他保持这种“论剑道友”的若即若离关系，对自己后续在帝都的行动确实有利，既能借助其情报网络和影响力，又不至于过早卷入夺嫡的凶险漩涡。
只是，与虎谋皮，须时刻警惕反噬。今日自己展现出的实力，足以让他敬畏，也必然会引起他更深的探究。还有那瓶“凝神丹”……
墨影指尖拂过储物戒，眸中冷光一闪。丹药无误，确是上品，但其中是否被做了其他手脚，还需仔细检查。皇家手段，防不胜防。
就在她思绪流转，走到一处僻静山涧时，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。
前方不远处，溪流淙淙，水汽清寒。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青石之上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。
广寒宫主，冷凝霜。
她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，背对着墨影，静静地望着山涧中奔流而下的清澈溪水，身形窈窕挺直，墨发如瀑，仅以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绾着。山风拂过，扬起她几缕发丝和宽大的衣袖，仿佛与周围的氤氲水汽、嶙峋山石、潺潺流水融为一体，清冷，孤寂，遗世独立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冷凝霜没有回头，空灵剔透的嗓音在山涧中幽幽回荡，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，带着一丝冰雪的寒意，又似乎夹杂着一缕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复杂意味。她似乎早已算准了墨影会途经此地，特意在此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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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影眼神瞬间冰冷，如同万年寒潭。体内灵力悄然流转，神识如网般铺开，笼罩四周。她可以肯定，冷凝霜是特意在此等她，且避开了姬星云乃至其他人的耳目。这位合体期大能，想做什么？
“冷宫主在此等候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墨影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脚步停下，与那青石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。
冷凝霜缓缓转过身。
霎时间，仿佛周遭的光线都明亮了几分。那张容颜，依旧美得惊心动魄，肌肤胜雪，眉目如画，但最令人心悸的，是那双眸子——清冷如寒潭，深邃如夜空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墨影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那层“墨羽”的伪装，直抵灵魂深处，审视着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真相。
山涧的水声似乎变小了，风也停滞了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并非刻意释放威压，而是属于合体期大能自然散发的、令人神魂凝滞的场域。
“你的剑，”冷凝霜开口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，在寂静的山涧中格外分明，“很熟悉。”
她向前踏出一步，脚下未染尘埃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，如同实质的水银，缓缓包裹向墨影。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墨影的眼睛，不肯放过其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“尤其是你出手时，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丝……轮回与太虚的独特意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，以及深藏其下的探究与……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，“虽然极其微弱，且被你以其他精妙剑意掩盖伪装，但，瞒不过我。”
墨影心中凛然，如同被冰锥刺中。轮回与太虚！这正是她前世“凌霄剑道”最核心、最本质的两种意境！是她历经千劫，观轮回而悟，破太虚而得，独一无二！即便她转世重修，刻意改变剑路，以“青霜剑”和“星陨”剑意对敌，但骨子里最根本的剑道本源，在面对姬星云那带着试探性质的一剑时，于那随手一指的反击中，终究是泄露出了一丝属于“凌霄”的本质气息！
她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，连姬星云那等人物也毫无所觉，却没想到，竟被冷凝霜捕捉到了！是了，冷凝霜前世与“凌霄剑尊”虽无深交，但毕竟同处巅峰，有过数面之缘，甚至可能远远感受过自己出手……她对自己剑意的熟悉，远非旁人可比！
心念电转，墨影表面却不动声色，甚至微微蹙眉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悦：“剑道万千，意境相通者甚多。宫主此言，墨羽不解。莫非宫主认为，晚辈的剑意，与哪位故人相似？”
冷凝霜向前又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踏出，合体中期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，如同无形的冰川轰然压下！周遭空气瞬间凝固，溪水表面结出薄冰，草木低伏，虫鸟噤声！强大的灵压锁定墨影，让她周身的空间都变得粘稠沉重，呼吸为之一窒。
但墨影身形依旧挺拔如松，眼神沉静，仿佛那足以让化神修士跪伏的威压，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。这份定力，更让冷凝霜眼中疑色加深。
冷凝霜的目光锐利如剑，仿佛要将墨影从里到外彻底剖开。她红唇轻启，声音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与一丝压抑极深的急切：
“告诉我——”
山涧寒风骤起，卷起她如雪的白衣和墨影青色的衣角。
“你与‘凌霄’——”
她的视线，死死锁住墨影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，仿佛要穿透皮囊，直视其神魂本源。
“究竟是什么关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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