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见证人（1/2）

段炜的靴子踩碎了廊下的残雪，气喘吁吁地冲进暖阁时，张恂正攥着描金漆盒往门外赶。两人撞个正着，张恂只匆匆撂下两句：“圣上那边暂需盯着，咱家去去就回。” 话音未落，青缎衣摆已卷着寒风消失在垂花门外。

“张总管，这……”段炜的话哽在喉咙里，望着那道仓促的背影，只余满室檀香与一时的茫然。

身旁小太监连忙凑上前来，低声宽慰：“段公公，干爹特意吩咐了，您只需在此稍作留意，他老人家片刻便回。”

听闻此言，段炜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，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，端起桌上的热茶便要抿一口。

忽有一道目光淡淡扫来，段炜心头一凛，循声望去。杨廷和不知何时已从锦垫上起身，正慢条斯理地活动着筋骨，目光落定在他身上时，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：“你是尚膳监的段公公吧？”

段炜惊得手一抖，茶杯“哐当”一声落回茶盘，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袖口也顾不上。他忙不迭躬身行礼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惶恐：“杨阁老竟还记得奴婢，奴婢真是受宠若惊！”

“唉，怎会不记得。”杨廷和缓缓踱步至他面前，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，“老夫回京那日，圣上设宴，席上一道八宝鸭，皮酥得一碰便簌簌掉渣，肉烂得入嘴即化，腹中糯米饭吸足了鸭油与卤汁，香而不腻，亮而不浊。那般手艺，放眼整个内廷，怕是也只有段公公能做得出来。”

这番独独属意的夸赞，让段炜连日来的郁气散了大半，脸上不自觉地漾起笑意，语气却愈发谦恭：“杨阁老过誉了！奴婢不比栗公公、夏公公他们，有辅佐圣上处理政务的本事，不过是凭着这双手，琢磨些吃食，能让圣上用得舒心，便已是天大的福分了。”

杨廷和听罢，忽然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骆应钦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：“近来那群言官也是越发不分青红皂白了。弹劾司礼监、东厂的人倒也罢了，怎的还将段公公也牵扯进去？段公公整日里泡在尚膳监的烟火气中，连文华殿都没去过几次，竟也被他们算进‘八虎’之列，这不是冤枉人吗？”

“杨阁老明鉴！”段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委屈与激动，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，“奴婢当真是天大的冤枉！每日里不过是尚膳监、乾清宫、卧房三点一线，连宫门都极少踏出，哪里有半分精力去掺和那些朝堂纷争？况且那日文华殿议事，奴婢根本就不在场，不知是谁人混淆黑白，竟将奴婢的名字也列了进去，这简直是要逼死奴婢啊！”

段炜话音未落，暖阁内的空气忽然静了几分。骆应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深意，未曾接话。杨廷和却似浑然不觉，只是拍了拍段炜的肩膀，语气温和：“段公公莫急，老夫既知你冤枉，便不会坐视不理。只是此事牵涉甚广，你需得谨言慎行，莫要再在旁人面前提及此事，以免节外生枝。”

段炜连忙点头应下，心中对杨廷和的感激又深了几分。他哪里知道，自己方才这番急切的剖白，早已落入了两人的眼中。杨廷和看似无意的一问一答，不过是想探探他的口风，看看他是否真如表面这般，只是个醉心厨艺、不谙政事的庖人。

“对了，这几日圣上的饭量如何？老夫瞧着圣上精神头也不太好，若是饭量也少可就麻烦了。”

段炜一听，毫无防备，立刻将李华最近奇怪的行为说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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