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玉佛(2/2)
“那……咱家就却之不恭了?”郭晟指尖搭在锦盒边缘,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缓缓将锦盒接了过去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!”王氏见他松口,忙不迭地松手,指尖几乎是弹开的,生怕晚了一瞬,他便会反悔收回。她陪着十二分的小心,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今后在宫里,还望公公多照拂照拂我家澜仪。她一个弱女子,在那深宫里无依无靠,全仰仗公公看顾了。”
“夫人放心。”郭晟将锦盒随手放在身侧的案几上,指尖重新捻起那串蜜蜡佛珠,语调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可话音刚落,他话锋陡然一转,抬眸看向王氏,眼底带着几分深意:“只是如今这朝局,夫人也该清楚。整个朝堂都吵吵嚷嚷,恨不得将咱家这些人扒皮抽筋,严惩而后快。依咱家看,往后的日子,只怕是任贵人要帮衬咱家几分,而非咱家能护得住她啊。”
王氏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,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敲打,只连连点头:“公公哪里的话。您是为圣上办事,圣上不会罚您的。若真有那一天,澜仪那孩子最是懂事,定晓得分寸。”她自始至终,半句未提身边的任嘉祺,更没敢提为儿子谋前程的话,仿佛他真的只是个被拉来作陪的晚辈,今日不过是跟着沾光见贵人的。
这场饭局并未持续太久,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王氏见郭晟已收下谢礼,也得了他照拂澜仪的准话,便知见好就收的道理。她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又拉了拉任嘉祺的衣袖:“公公事务繁忙,我就便不再叨扰。这就带犬子告辞了。”
郭晟微微颔首,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,只挥了挥手,示意小太监引他们出去。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平稳的声响。车厢内,任嘉祺终于按捺不住,皱着眉看向王氏:“母亲,咱们这就回家了?”
王氏瞥了他一眼,哪能不懂儿子那点心思,不由得轻笑一声:“你啊,来的时候还一脸不屑,嫌咱家上赶着见那郭晟,如今倒反过来盼着多待片刻,是想求他帮你谋个前程了?”
任嘉祺被说中心事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索性扭过头去,不满地撇了撇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不帮就不帮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左右不过是个阉人,真当自己是通天的人物了?”
“放肆!”王氏低声喝止,眼神陡然凌厉起来,“这话若是传出去,不仅你前程尽毁,连你姐姐在宫里的日子都要难熬!”
“他们都是圣上身边的心腹,稍微在圣上耳边吹吹风,你的前程就毁了。”
见儿子悻悻地闭了嘴,王氏才放缓了语气,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:“今日带你来,本就不是为了让你求他办事。咱们刚递了谢礼,就张口求人,未免太急功近利,反倒容易惹人生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透过车帘缝隙,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:“今日这一趟,不过是让你在郭晟面前混个脸熟。让他知道,任家除了澜仪这个贵人,还有你这么个儿子。日后待风头稍缓,或是遇上合适的时机,咱们再登门求他,那时他便不好一口回绝了。”
任嘉祺似懂非懂,却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深意。他沉默着靠在车厢壁上,想起方才郭晟那道带着威压的目光,想起他说话时那奇异的腔调,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。原来这京城的路,竟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。
马车行至任府门前,王氏临下车前,又特意叮嘱道:“回去之后,把今日见郭公公的事烂在肚子里,连你父亲都不许透露半个字。”
任嘉祺点了点头,跟着王氏下了马车。
而樊楼的雅间内,郭晟正把玩着那个锦盒。他打开盒盖,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佛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他随手将锦盒丢在一旁,细细打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