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承懿也怀孕了?(2/2)
但没想到,那个太子爱猷识理达腊,竟然这么急不可耐?
趁着自己大闹皇宫,制造混乱,行逼宫之事。
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。
承懿看着赵沐宸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,知道他听进去了。
她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。
“元统三年,我十四岁。”
“母妃就是被那个女人害死的。”
“那个坐在皇后宝座上的女人,高丽贡女奇氏。”
“因为她觉得我母妃威胁到了她的地位。”
“父皇明明知道,却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因为那个时候,他需要奇氏家族的财力和高丽的支持。”
“从那时起,我就知道,这宫里没有亲情,只有利益。”
她缓缓摇头,栗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。
“如今的朝廷,已经不是父皇的朝廷了。”
“党争不断,各怀鬼胎。”
“地方上民变四起,朝廷里却还在争权夺利。”
“是我那个大哥的。”
“他荒淫无道,暴虐成性,比父皇更甚百倍。”
“他府里养着三百童男童女,日夜取乐。”
“他宠信番僧,修炼什么‘大喜乐’,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女子。”
“这大元朝在他手里,迟早要亡。”
她直视着赵沐宸,眼神清澈而坦荡。
那琥珀色的眸子里,映着他的影子。
“我不瞎,也不傻。”
“这些年,我在宫里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这江山,早已烂到了根子里。”
“我并不反对你推翻他们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一般。
“甚至……我可以帮你。”
赵沐宸看着她。
这个一直被他当成金丝雀养在深宫的公主,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魄力。
也比她那个懦弱昏聩的父亲,和暴虐荒淫的哥哥,要清醒得多。
但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,却很坚定。
“这太危险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不合体的太监服。
扫过她沾满泥土的鞋尖。
“跟着我,就是亡命天涯。”
“风餐露宿,刀口舔血。”
“今天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看到太阳。”
“你是金枝玉叶,锦衣玉食惯了,受不了这种苦。”
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动作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“回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低沉而疏远。
“回到你的暖阁去。”
“等风头过了,让你父皇,或者你哥哥,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。”
“最好是远离大都,远离这是非之地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了最后一句。
“忘了我吧。”
他的背影在斑驳的光影里,显得格外挺拔。
也格外无情。
既然注定是敌人,又何必纠缠不清。
徒增烦恼。
不如快刀斩乱麻。
“我不嫁!”
身后,传来承懿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那声音里带着绝望,也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“除了你,我谁都不嫁!”
“这辈子,我只要你!”
赵沐宸脚步未停。
甚至没有一丝迟疑。
他的身影已经快要没入枯树林的边缘。
“赵沐宸!”
承懿突然冲了上来。
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跑得那么快,那么急。
宽大的太监服被风吹得鼓胀起来,像是要飞翔一般。
她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张开双臂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,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。
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,贴在白皙的皮肤上。
“你不能走!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!”
赵沐宸有些不耐烦了。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,眼中闪过一丝寒意。
“让开。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像极了北地寒冬刮过的风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虽然他向来对女人宽容,轻易不动手。
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底线。
尤其是现在这种逃亡的关键时刻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。
风三娘她们还在破庙等着。
朝廷的追兵随时可能追来。
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。
承懿看着他冷漠的眼神,心如刀绞。
那眼神里,没有半分情意。
只有冰冷和疏离。
她知道,光靠所谓的感情,是留不住这个男人的。
这个男人的心太大,太野。
他的眼里是江山,是天下。
是那些波澜壮阔的梦想和野心。
儿女情长在他那里,或许真的只是点缀。
是闲暇时的消遣。
承懿咬了咬牙。
贝齿深深陷入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她缓缓伸出手,抓住了赵沐宸的手掌。
赵沐宸的手很粗糙。
掌心和指腹都是厚厚的老茧。
那是常年握刀握剑,练武厮杀留下的痕迹。
温暖,有力,却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赵沐宸本想甩开。
他向来不喜欢被人这样纠缠。
但看到承懿眼中的决绝。
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。
鬼使神差地,他停住了。
没有甩开她的手。
承懿牵引着他那只宽大粗糙的大手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
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她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赵沐宸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。
她牵引着他的手。
慢慢地,向下移动。
越过那平坦的小腹。
隔着那粗糙的太监服饰。
最终,轻轻地,按在了她的小肚子上。
那个位置,微微有些隆起。
但在宽大的太监服遮掩下,并不明显。
若非亲手触摸,根本看不出来。
赵沐宸的手指,在接触到那微微隆起的弧度的瞬间,微微一颤。
像是有微弱的电流,从指尖窜过。
掌心下,是一片温热。
柔软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充实感。
那是生命的温度。
是血脉相连的悸动。
“你……”
赵沐宸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。
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掌心,沿着手臂,直冲脑门。
轰然炸开。
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。
多子多福系统虽然还没提示,但他也是精通医理之人。
多年的习武和历练,让他对人体气血变化异常敏感。
这一摸,脉象虽弱,却如同滚珠走盘。
滑利而有力。
这是……
喜脉。
承懿抬起头,看着他震惊的表情。
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那笑容很浅,却很温暖。
像是冬日里穿透乌云的第一缕阳光。
那是母性的光辉。
柔和,坚定,充满了希望。
“三个月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就是那一晚。”
“你走之后,我就发现不对。”
“月信迟迟不来。”
“后来开始恶心,呕吐。”
“御医来看过,说是……喜脉。”
轰!
仿佛一道惊雷在赵沐宸脑海中炸响。
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三个月前。
那晚在兴圣宫暖阁外。
月光如水。
她喝得微醺,脸颊绯红,眼神迷离。
他因为探查宫中路径,误入那片偏僻的园子。
撞见了独自对月伤怀的她。
后来……她中了玄冥二老暗中下的媚毒。
那毒极为霸道,若不解开,必会经脉逆流而亡。
他为了给她解毒。
不得已……
那一夜的风流。
她生涩却热情的回应。
她如同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的依恋。
那细腻如瓷的肌肤。
那滚烫的温度。
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,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竟然……中奖了?
他竟然……有了子嗣?
在这个世界,留下了自己的血脉?
赵沐宸看着承懿那双期待又忐忑的眼睛。
那琥珀色的眸子里,有紧张,有害怕,有期待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所有的冷漠,所有的决绝,所有的理智。
在这一刻,瞬间崩塌。
像是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堤坝。
轰然倒塌。
他是个男人。
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。
也是一个极其护短,极其重视血脉的男人。
这是他的种!
是他赵沐宸在这个世界的一条血脉!
是他生命的延续!
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留下的,最真实的烙印!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赵沐宸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的冰冷,不再是不耐烦。
而是带着一丝颤抖。
一丝责备。
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但他并没有抽回手。
反而,那只宽大的手掌,轻轻地,温柔地,摩挲了一下那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仿佛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了什么。
承懿感受到他态度的变化。
感受到掌心传来的,那前所未有的温柔触感。
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。
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但这回,是喜极而泣。
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释然。
是漂泊无依后终于找到港湾的踏实。
“我怕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着。
“我怕我说了,你是为了孩子才带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