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承懿也怀孕了?(1/2)
三个月前的那一晚,记忆犹新。
只是,如今两军对垒,身份尴尬。
那一夜的露水情缘,本就不该有后续。
“范右使。”
赵沐宸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范遥。
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。
“你带着大家先走。”
“穿过这片树林,往西五里,有个破庙,在那里等我。”
范遥当然知道这是当朝公主。
他潜伏汝阳王府多年,对宫中人物了如指掌。
但看这架势,又是教主的一笔风流债。
他心中苦笑,这位教主大人,招惹的女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来头大。
“明白。”
范遥点了点头,也不多问。
他是个极识趣的人。
知道什么时候该问,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。
他重新背起还在昏迷的汝阳王,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“兄弟们,走!”
他低喝一声,率先向着枯树林深处走去。
赵铁柱虽然还有些发愣,但既然当家的发话了,他也不敢不听。
他提着铁棍,嘴里咕哝着“女人就是麻烦”,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。
其他教众也纷纷收起兵器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随后跟上。
脚步踏在落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我不走。”
风三娘却站着没动。
她抱着胳膊,下巴微微扬起,看着承懿,眼里满是警惕。
“这女人来路不明,万一是探子怎么办?”
“而且,她看你的眼神,老娘不喜欢。”
她这话说得直白,带着浓浓的醋意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赵沐宸无奈地笑了笑。
他走过去,轻轻捏了捏风三娘的脸蛋。
动作亲昵而自然。
“听话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“有些事,我得处理一下。”
“你带着蓉儿先走,照顾好她,也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风三娘咬了咬嘴唇。
她虽然泼辣,但也知道轻重。
赵沐宸既然这么说,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而且,这女人身份特殊,有些话,确实不适合太多人听。
“行,老娘给你半个时辰。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,在赵沐宸眼前晃了晃。
“要是半个时辰你还不来,老娘就回来给你收尸!”
说完,她狠狠地瞪了承懿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警告,有不满,还有一丝复杂的同情。
转身拉起陈月蓉。
“妹子,咱们走!”
陈月蓉最后看了一眼赵沐宸,又看了一眼承懿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。
但她终究是温顺的性子,知道此刻自己留下并无益处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顺从地跟着风三娘走了。
边走,还边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眼神,幽幽的。
眨眼间,地道口就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枯树林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风还在吹。
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。
枯叶沙沙作响。
像是无数细小的私语。
阳光移动,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,明明灭灭。
赵沐宸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异域女子,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叹得很轻,却仿佛用尽了力气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。
承懿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这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中堤坝的最后一处缺口。
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委屈,在这一刻轰然决堤。
她猛地扑了上来,一头撞进赵沐宸的怀里。
双手死死地环住他那精壮的腰身,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。
仿佛只要一松手,他就会消失不见。
就像过去三个月里,无数次在梦中那样。
“我不来,你是不是就要走了?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把大都搅得天翻地覆,连……连那个女人都带走了。”
她说的自然是陈月蓉。
“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。
“我就在兴圣宫旁边的暖阁里,离你那么近……”
“我每天都盼着,窗子一响,就会是你……”
“可是没有……一直没有……”
她的眼泪瞬间打湿了赵沐宸胸前的衣襟。
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,烫在他的皮肤上。
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爆发。
三个月。
整整三个月。
自从那一晚之后,这个男人的影子就在她心里扎了根。
拔不掉,斩不断。
他粗粝的手指抚过她皮肤的触感。
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。
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汗味和青草气息的味道。
每一个细节,都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咀嚼,刻骨铭心。
她日日盼,夜夜想。
甚至为了他,拒绝了父皇给她安排的所有婚事。
用尽了一切借口,装病,发脾气,甚至绝食。
可结果呢?
他成了反贼,成了要把她家天下推翻的魔头。
他带着人杀进大都,劫天牢,闯王府。
闹得满城风雨,人人自危。
可他偏偏,没有来看她一眼。
连只言片语都没有。
仿佛那一夜,真的只是她做的一个荒唐的梦。
赵沐宸任由她抱着,感受着怀中娇躯的颤抖。
她比他记忆中似乎瘦了些。
那身太监衣服空荡荡的。
他并没有推开她,但也没有回抱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一座冷硬的石雕。
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了蜷,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。
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。
任由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。
过了许久。
久到承懿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噎。
赵沐宸才开了口。
“承懿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冷漠。
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,看向远处光秃秃的枝丫。
“我是汉人,你是蒙古公主。”
“我是要推翻你父皇统治的反贼,你是大元朝的长公主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承懿的肩膀。
那肩膀单薄而瘦削,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抖。
他轻轻将她推开了一点距离。
动作不算温柔,但也不粗暴。
只是坚定地,将两人之间拉开了一道缝隙。
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泪水冲淡了她脸上刻意涂抹的灰渍,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。
眼睛红肿,鼻尖也红红的。
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我们之间,隔着国仇家恨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这次来大都,是为了救人,也是为了杀人。”
“没去找你,是不想让你难做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我们……本就不该再见面的。”
这番话,说得决绝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清晰,冰冷。
就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扎在承懿的心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比身上的太监服还要白上几分。
身子摇摇欲坠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赵沐宸的眼睛。
似乎想从那深邃的眸子里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可是没有。
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。
“不该见面?”
承懿喃喃自语,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是觉得,我是那种在乎身份的人吗?”
她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尖锐的痛楚。
“还是你觉得,我会为了这腐朽的大元朝,跟你拔刀相向?”
赵沐宸眉头微皱。
他松开了握着她肩膀的手,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承懿的心又是一沉。
“这不是你在不在乎的问题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战场无眼。”
“刀剑不长眼睛。”
“以后两军交战,若是我杀了你父皇,或者杀了你哥哥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你该如何自处?”
“你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面前,而无动于衷吗?”
“我能因为你的关系,就对元室子弟手下留情吗?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“与其将来痛苦,不如现在就断了这份念想。”
风,似乎更大了些。
卷起更多的枯叶,扑打在两人身上。
承懿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看着他。
用那双琥珀色的,盛满了绝望和心碎的眼睛,看着他。
他说的是实话。
冰冷而残酷的实话。
他对大元朝,没有半点好感。
从少年时颠沛流离,见惯了蒙古贵族的骄横跋扈。
到后来亲眼目睹义军兄弟被残酷镇压,曝尸荒野。
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仇恨和怒火,早已无法熄灭。
取而代之,是迟早的事。
这不仅是他的野心,更是无数汉家儿郎百年来的夙愿。
承懿看着他那双冷酷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像极了北方寒冬的夜空,星辰璀璨,却冰冷刺骨。
突然,她笑了。
先是低低的,压抑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然后声音越来越大,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笑得有些疯狂,又有些解脱。
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,被这笑声震开了一道裂缝。
“父皇?”
“哥哥?”
她松开抓着赵沐宸衣服的手,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。
那动作缓慢而艰难,仿佛松开的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她退后了一步。
这一步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脚踩在枯叶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她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那不是公主的骄傲,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你知道吗?”
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,但平静之下,是暗流汹涌。
“昨晚你大闹皇宫的时候,我那位好哥哥在干什么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那笑容冰冷而苦涩。
“他在忙着调集禁军,围住父皇的寝宫。”
“名义上是护卫圣驾,防止刺客。”
“实际上……”
她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将满腔的愤懑和悲哀都吸进肺里。
“他在逼父皇写退位诏书!”
赵沐宸眉头一挑。
这一点,他倒确实没想到。
他知道元廷内部倾轧严重,父子不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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