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范瑶认主(2/2)
如此深不可测。
武功高强到匪夷所思,竟然练成了失传的乾坤大挪移!
这不仅仅是武功高强那么简单。
这更是一种象征。
明尊的眷顾。
明教正统的回归!
明教,有救了!
抗元的大业,有希望了!
他范遥这二十年的忍辱负重,没有白费!
这一切的苦,在这一刻,都变得值得了!
赵沐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,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范遥。
心中,也是百感交集。
一股敬意,油然而生。
这才是真正的忠义之士。
铁骨忠魂。
为了信念,可以付出一切,包括自己的容貌、声音、青春,乃至生命。
相比之下,那个只知道在光明顶上争权夺利,弄得教内人心离散的光明左使杨逍。
实在是差得太远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赵沐宸的声音,柔和了许多。
他上前一步。
伸出双手。
稳稳地扶住了范遥那肌肉虬结、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臂。
稍一用力,将他从地上扶起。
“范右使。”
赵沐宸看着他那双此刻已微微泛红、交织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这些年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这一句“辛苦”。
平平淡淡。
却像一把钥匙。
瞬间打开了范遥心中那道封锁了二十年的闸门。
所有的委屈。
所有的艰难。
所有的孤独。
都化为了汹涌的潮水,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。
这个连毁容时都没哼一声的硬汉。
眼圈瞬间红了。
鼻翼翕动。
他赶紧低下头,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股酸涩的热流逼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教主面前,怎能失态。
他深吸了好几口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好不容易,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激荡。
重新抬起头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,但那份激动和忠诚,却更加炽热。
“教主!”
他的声音依旧嘶哑,却无比坚定。
“您怎么会……”
“您是如何找到属下的?”
“阳教主他……?”
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,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。
“这些,以后再说。”
赵沐宸轻轻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。
脸色,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。
目光投向院墙之外,仿佛能穿透黑暗,看到那座巍峨森严的皇宫。
“今晚我来找你。”
“是有大事要办。”
“刻不容缓。”
范遥闻言,精神猛地一振。
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抛开。
他挺直了腰杆。
像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。
“请教主吩咐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属下这条命,是教主的!”
“更是明尊的!”
“只要能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,救天下百姓于水火。”
“属下,万死不辞!”
每一个字,都掷地有声。
在这清冷的月色下。
在这幽静的小院中。
回荡不息。
“好!”
赵沐宸的手掌,重重地落在了范遥的肩膀上。
不是轻拍。
而是稳稳地一按。
力道沉实。
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范遥甚至能感觉到,那手掌上传来的温热,和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。
“我要你做的这件事。”
赵沐宸的声音压低了。
但每个字,都像是凿子,清晰地刻进范遥的耳朵里。
“可能会让你有点意外。”
他的目光,如同实质。
牢牢锁住范遥那双犹自带着激动与困惑的眼睛。
一字一顿。
清晰地吐出。
“我要你。”
“去救汝阳王。”
“什么?!”
范遥整个人僵住了。
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。
然后,被巨大的惊愕和不解所取代。
他甚至怀疑,是不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。
二十年不说话,耳朵也跟着不好使了?
“救……救那个鞑子王爷?”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干涩。
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命令。
“教主!”
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,向前踏了一步。
“那汝阳王可是咱们明教的大敌啊!”
“这些年来,他坐镇中枢,手掌天下兵马大权!”
“多少起义的烽火,是被他亲手扑灭的?”
“多少抗元的义军兄弟,是死在他调遣的兵锋之下的?”
“他手上沾满了咱们汉人的血!”
“为何要救他?”
范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现在那狗皇帝要杀他,不是正好吗?”
“让他们鞑子自己狗咬狗!”
“咱们正好坐收渔利啊!”
他的想法很简单,也很直接。
敌人内讧,当然乐见其成,最好两败俱伤。
出手去救一个不共戴天的大仇人?
他无法理解。
赵沐宸看着他激动的神色,缓缓摇了摇头。
脸上并无不悦,反而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范遥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他走到石桌旁。
撩起衣袍下摆,从容坐下。
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示意范遥也坐下说话。
范遥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和困惑,依言坐下。
只是身体依旧紧绷,像一张拉开的弓。
“现在杀了汝阳王。”
赵沐宸手指无意识地,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石质桌面。
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大元朝廷,确实会乱上一阵子。”
“皇帝要清洗,要夺权。”
“汝阳王的旧部要自保,要反扑。”
“朝堂上会有一番腥风血雨。”
“这没错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但你想过没有。”
“若是汝阳王真的死了。”
“死在这场宫廷阴谋里。”
“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,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,会怎么样?”
范遥皱紧了眉头。
努力思考着。
“会被朝廷收编?”
“或者……被其他有野心的王公贵族吞并?”
他试探着说。
“没错。”
赵沐宸点头。
“无论是被朝廷整合,还是被其他野心家吸纳。”
“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这些力量,不会消失。”
“反而可能被拧成一股绳,或者被更狡猾、更激进的人掌控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明教要面对的。”
“可能就不再是一个虽然强大但内部掣肘的元廷。”
“而是一个更疯狂,更不可控,甚至为了转移矛盾而更加残酷镇压汉人的局面。”
赵沐宸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,看到了更远的未来。
“但如果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。
“汝阳王活着。”
“而且,是被皇帝逼反的。”
“是在皇帝要杀他全家的绝境下,不得不反的。”
“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性质,完全不同。”
“他从朝廷的柱石,变成了叛逆。”
“他从镇压义军的统帅,变成了朝廷必须剿灭的反贼。”
“他为了自保,为了生存,不得不调转枪口,跟皇帝开战。”
“跟整个大元朝廷开战。”
“而且,是名正言顺地开战。”
“因为他‘蒙冤’,他要‘清君侧’。”
赵沐宸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到那个时候。”
“大元内部,就不是简单的内乱了。”
“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内战。”
“狗咬狗。”
“一嘴毛。”
“双方都会投入真正的力量,不死不休。”
“消耗的,都是元廷的本源国力。”
“等他们两败俱伤,筋疲力尽的时候。”
赵沐宸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一划。
仿佛划开了一道分界线。
“咱们明教。”
“才能真正地坐收渔利。”
“趁虚而入。”
“一举,定乾坤!”
这一番话。
不疾不徐。
条理清晰。
如同抽丝剥茧。
将局势层层剖析开来。
范遥听着听着,脸上的激动和不解渐渐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震惊。
然后是深深的敬佩。
他是个武夫。
虽然有些急智,在王府潜伏也锻炼了心机。
但这种放眼天下、洞悉大势的深远谋略。
这种将敌人内部矛盾利用到极致的毒辣眼光。
他哪里想得到这么深?
此刻听赵沐宸一分析。
顿时觉得眼前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
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层次的博弈。
高!
实在是高!
杀人容易。
诛心难。
让敌人自相残杀,耗尽元气,才是上上之策!
教主不愧是教主!
这眼光,这格局,这谋略!
简直是诸葛武侯在世!
张良复生!
“属下愚钝!”
范遥猛地站起身。
抱拳躬身。
脸上写满了由衷的叹服。
“教主深谋远虑,洞察先机!”
“属下……拍马难及!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那是心悦诚服。
其实。
赵沐宸没有完全说实话。
或者说,只说了一半。
想让大元内乱,消耗元廷实力,这当然是真的。
是最主要的目的。
但还有一点微不足道、却让他不得不考虑的原因。
那就是。
汝阳王。
是赵敏她爹啊。
那个精灵古怪、智计百出,让他又爱又“恨”的小妖女。
要是让她老爹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元顺帝砍了脑袋。
抄了全家。
赵敏那小娘皮还不得哭死?
就算不哭死,心里也必定埋下一根刺。
一根对皇帝,或许也包括对没能救下她爹的自己的怨恨之刺。
到时候。
别说让她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了。
恐怕在床上都不会配合了。
说不定还会偷偷给自己下点“十香软筋散”之类的玩意儿。
那多没劲?
多影响心情?
当然。
这种“为了女人”的私心理由。
是绝对不能跟范遥这种铁血忠臣说的。
有损教主英明神武的形象。
“教主!”
范遥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战略意图,只剩下具体的执行问题。
他急切地问道。
“那具体要属下怎么做?”
“王爷现在被软禁在奉先寺,守卫森严,如何救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