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今晚动手(1/2)
这就是世家女。
这就是宠妃。
端庄与柔媚,威仪与风情,谋略与深情,竟能如此矛盾而和谐地集于一身。
“月蓉。”
赵沐宸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身影一晃。
没有风声,没有预兆。
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错觉。
瞬间,他便到了她面前。
猿臂一伸。
动作直接,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直接将人揽入了怀中。
那宽大的月白斗篷下,身躯远比看起来更加单薄。
然而,就在手臂碰到她腰身的瞬间。
那股子霸道与急切,却化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极致的温柔。
变得小心翼翼。
仿佛怀抱的是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。
他的手掌。
宽厚,温热,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。
轻轻贴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隔着柔软的衣料。
那里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。
比风三娘的要明显得多。
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圆润的弧度。
掌心之下,是两个人的血脉在静静流淌。
“怎么这么凉?”
赵沐宸眉头皱起,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不仅仅是手凉。
他怀中的娇躯,都透着一股子从地下密道带出来的、驱不散的阴寒湿气。
大手不由分说,握住了她那双纤细却冰凉的小手。
入手如握寒玉。
他丹田微沉,心念一动。
精纯雄浑的龙象般若真气,自掌心劳宫穴沛然涌出。
如一股温煦却磅礴的暖流。
瞬间。
沿着陈月蓉手臂的经脉,奔涌而入,传遍四肢百骸。
陈月蓉本来有些虚弱、甚至微微发抖的身体,被这股至阳至纯的真气一激。
如久旱的枯田逢了甘霖。
苍白的脸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了一丝健康的、动人的红晕。
一直微蹙的眉尖,也悄然舒展开来。
她没推开赵沐宸。
没有如往常在宫中那般,时刻保持着矜持与距离。
反而顺势。
在他坚实而温暖的怀里,轻轻靠了一会儿。
螓首倚在他的肩头。
闭上了眼睛。
长长的睫毛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。
这一路地道,蜿蜒曲折,阴冷潮湿,气息窒闷。
为了彻底甩掉可能的眼线,她绕了远路,又心系此地,急赶慢赶。
确实累坏了。
身心俱疲。
“没事。”
陈月蓉轻声说道。
声音有些沙哑,是久未饮水和紧张所致,却依旧透着一股子浸入骨子里的定力。
“宫里眼线多,刘瑾那老狗,疑心病重得很。”
“为了彻底甩掉那些可能存在的尾巴,多绕了几圈。”
她抬起头。
离开他的肩膀。
那双平日里在皇帝面前,需要时刻调整角度、展现恰到好处的妩媚与懵懂的眼睛。
此刻看着赵沐宸。
褪去了所有伪装与算计。
全是掩饰不住的、如春水般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。
与依恋。
还有,深藏其下的,浓得化不开的担忧。
“听说你要去闯奉先寺?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不要命了?”
语气虽然是在责怪,带着嗔怒。
但那双冰凉刚刚回暖的手,手指却紧紧地、用力地抓住了赵沐宸胸前的衣襟。
抓得指节发白。
仿佛一松手,眼前这个人就会立刻冲进那必死的龙潭虎穴,再也回不来。
“那是我老丈人,不去不行啊。”
赵沐宸咧嘴一笑。
试图用惯常的嬉皮笑脸,冲淡这凝重得让人心头发慌的气氛。
陈月蓉白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,眼波流转。
纵然身处破庙,满面风尘,依然有着勾魂摄魄的风情。
那是独属于她的,刻在骨子里的媚态。
随即。
她的目光。
越过了赵沐宸宽厚的肩膀。
落在了站在后面几步远,显得有些局促,又努力想表现出镇定模样的风三娘身上。
赵沐宸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。
几不可察地。
微微僵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但以他的敏锐,如何察觉不到。
他正要开口解释。
想说这是风三娘,想说黑风寨的事,想说孩子……
陈月蓉却轻轻推开了他。
动作很柔,但很坚定。
她整理了一下因拥抱而有些凌乱的衣衫,尤其是腰腹处的褶皱。
然后。
迈步。
走向风三娘。
步子依旧稳。
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、行走在宫闱玉阶上的韵律。
风三娘莫名地有些紧张。
心脏怦怦直跳。
手心又开始冒汗。
这是正室见外室?
不对。
大家都没名分。
至少,没听赵沐宸提过明媒正娶了谁。
谁怕谁啊?
她风三娘也是黑风寨说一不二的大当家,刀头舔血过来的。
可看着陈月蓉一步步走近。
那种不需要任何言语、任何动作,仅仅存在本身,就散发出来的贵气。
以及,那种经历了无数暗流汹涌、却依旧从容淡定的气场。
让风三娘下意识地,想往后退。
脚后跟,甚至微微挪动了半分。
但她硬生生止住了。
挺起了胸膛。
“是风家姐姐吧?”
陈月蓉停在三步之外。
一个既不显得过分亲近,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的距离。
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。
不卑不亢。
不冷不热。
恰到好处。
如同她无数次在宫中,应对那些心思各异的妃嫔、命妇时一样。
“海棠跟我提过你。”
她的声音平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黑风寨好身手,巾帼不让须眉。”
“这几个月,东躲西藏,颠沛流离的,苦了姐姐了。”
陈月蓉说着。
目光自然而柔和地,落在了风三娘那同样微隆,但比自己稍显平缓的小腹上。
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,有关切,有审视,但更多的,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既然都有了赵家的骨肉。”
她抬起眼,重新看向风三娘的眼睛。
目光清澈而坦诚。
“那就是自家姐妹。”
“不必见外。”
“这地方简陋,委屈姐姐了。”
陈月蓉侧身,示意了一下那张唯一的破椅子,虽然她自己刚刚坐过。
“姐姐身子重,快请坐下歇着。”
几句话。
语调平缓,言辞妥帖。
既点出了她早就通过海棠,知晓了风三娘的存在与来历。
又表明了接纳的态度——不是勉强,而是基于“赵家骨肉”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还顺带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方式,确立了在此情此景下,她作为“主事者”和“联结核心”的主导地位。
这就是世家女子的手段和胸襟。
润物细无声。
她从小在父亲陈友定身边长大,耳濡目染的是权术平衡,是家族利益。
后来又入了宫,在那天下最华丽也最血腥的牢笼里,见惯了帝王的三宫六院,见惯了权贵们的三妻四妾。
对于赵沐宸这样的男人。
如潜龙在渊,注定不会囿于一方天地,更不可能被一个女子独占。
她从来没奢望过能独占。
只要他的心在这里。
只要陈家的利益,和赵家的未来(或者说,和赵沐宸这个人)牢牢绑在一起。
多一个江湖女子,又何妨?
只要这女子不是蠢钝惹祸之辈,反而可能多一份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风三娘愣住了。
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这女人会大闹一场,或者冷嘲热讽,甚至仗着身份颐指气使的准备。
甚至连吵架反驳的词儿,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结果。
人家这一番话,说得那是滴水不漏,合情合理,让人如沐春风。
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反而显得自己刚才那些如临大敌的心理活动,有些小家子气了。
“啊……那个,妹子客气了。”
风三娘有些手足无措地摆摆手。
平日里的泼辣劲儿,那股子“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道理”的悍勇,此刻全没了踪影。
在陈月蓉这种真正的“贵气”面前,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源自出身的、难以言喻的拘束。
“你也坐,你也坐。”
她连忙说道,甚至下意识侧了侧身,让开椅子方向。
“你肚子比我大,你……你金贵。”
话一出口,风三娘就有点后悔。
这说的什么词儿,“金贵”,听着怎么那么别扭,像在埋汰人似的。
陈月蓉却仿佛没听出任何不妥。
只是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很浅,却瞬间消融了眉宇间最后一丝因疲惫和紧张带来的清冷。
她转头。
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赵沐宸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声音里带着一丝自然的、只有亲近之人才会使用的娇嗔。
“扶我坐下。”
“走了这许久,腿确实有些酸了。”
赵沐宸摸了摸鼻子。
嘿嘿一笑。
赶紧上前。
像是伺候老佛爷一样,小心翼翼,又带着点夸张的殷勤,把陈月蓉扶到了那张唯一的、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。
然后自己也很光棍地,往旁边满是尘土的地上一坐。
盘起腿。
毫不讲究。
“行了,人都齐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,仿佛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。
神色一正。
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。
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“开会。”
言简意赅。
“月蓉,宫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?”
“皇帝的反应,刘瑾的布置,奉先寺最新的动静。”
“越细越好。”
陈月蓉接过海棠默默递来的一碗温水。
碗是粗陶的,边沿还有缺口。
她也不介意,接过,轻轻抿了一口。
温水入喉,滋润了干涩的喉咙,也让她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。
“很糟。”
她放下碗,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沉重。
“皇帝已经疯了。”
她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、毫不掩饰的寒芒。
“博尔忽被杀的消息,用加急,刚刚传进宫。”
“皇帝正在用晚膳,闻报后,当场就摔了最喜欢的那柄羊脂白玉如意。”
“碎片溅了一地,还划伤了一个上前收拾的小太监。”
陈月蓉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混乱而压抑的场面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