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持秉文之德(1/2)
深夜的医院走廊已重归宁静,但病房内却暖意融融,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亮度。消毒水的气味被淡淡的花香和新生儿特有的、清甜的奶味冲淡。一种疲惫而巨大的喜悦,充盈在房间里。
唐茗靠在垫高的枕头上,脸色依旧苍白,长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,但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,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见的温柔与满足,一眨不眨地看着臂弯里那个用柔软襁褓包裹着的、红扑扑皱巴巴的小小生命。
林尚舟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眼眶还是红的,但脸上的紧张和苍白已被一种近乎傻气的、不知所措的巨大幸福取代,他一会儿看看妻子,一会儿又忍不住伸手,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触儿子露在外面的一只小拳头。
薇薇安、艾蕾、安娜、陈雅、宋希、伊莎贝拉、妮可莱拉和她们的丈夫们,都还没离开,但很自觉地退到了稍远些的地方,或坐或站,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意,低声交谈着,不忍打扰这新晋父母与初生婴孩之间神圣的静谧。
产房外那数小时的焦虑煎熬,此刻都化为了甘美的欣慰。
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
玛格丽特走了进来。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,那身在波旁宫密室里穿着的正式套装还没来得及换下,肩头似乎还沾着深夜的寒露。
但当她看到病床上相视而笑的唐茗和林尚舟,以及那个小小的襁褓时,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,所有的疲惫和先前密室中凝重的思虑,仿佛都被这温暖的一幕驱散了。她快步走到床边,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:“茗茗,尚舟……辛苦了。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。”
她的目光立刻被那个小婴儿吸引,眼中流露出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欣喜和温柔。“让我看看……天啊,他真小,真漂亮。”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,生怕惊扰了熟睡中的宝宝。
唐茗看到玛格丽特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“玛戈,你来了……刚刚还在想,你是不是被什么大事绊住了。” 她了解玛格丽特,知道若非极其重要,她绝不会缺席这样的时刻。
玛格丽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歉疚,但很快被笑意掩盖:“一点工作,已经处理完了。现在,这里的事最大。” 她看向林尚舟,“尚舟,恭喜你,当爸爸了。”
林尚舟连忙站起来,有些手足无措,声音还带着激动后的微颤:“谢谢,谢谢主席……啊,玛格丽特同志。您能来,太好了。”
“名字想好了吗?” 玛格丽特问,目光又回到婴儿安详的睡脸上。
唐茗和林尚舟相视一笑,林尚舟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郑重而充满希冀的语气说:“想好了。叫秉文。林秉文。”
“林秉文……” 玛格丽特轻声重复,咀嚼着这个名字的韵味。然后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,用一种清晰而优美的汉语腔调,自然而然地吟诵道:“‘济济多士,秉文之德’……是出自《诗经·周颂·清庙》的‘秉文’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病房里安静了一刹。
唐茗猛地睁大了眼睛,脸上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。她了解玛格丽特,知道这位她对东方文化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和理解,汉语流利,熟知很多历史典故,甚至能和他们讨论《孙子兵法》和《资治通鉴》。
但是……“济济多士,秉文之德” 这句诗,并非像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或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那样脍炙人口、广为流传。即使在东方的文人学者圈子里,若非对《诗经》有相当深入的研读,也未必能立刻、准确地将“秉文”二字与这句相对冷僻的颂诗联系到一起,更遑论如此流畅地吟诵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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