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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6章 艳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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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那一场冷水浇头的磋磨,是甄嬛失宠的伊始,也是她半生荣宠里,第一道剜心刺骨的寒痕。

自此,长春宫的水明轩,便成了紫禁城最寂寂无音的一隅。暮春尽,孟夏至,五月的宫墙内外,榴花灼艳似火,开得泼天漫地,暖风卷着草木甜香与暑气,熏得整座皇城都浸在融融暖意里,唯独这水明轩,偏生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寒。往日里踏破门槛的宫人内侍,一朝作鸟兽散,连洒扫的小太监、粗使宫女,也都瞧着风向怠惰起来。殿阶的青石板上,青苔沾了初夏的潮气,生得青润腻滑,一步一滑;檐下的菱花窗棂,积了薄薄一层浮尘,蒙住了窗内的天光;唯有甄嬛,日日闭门深居,守着殿中一方小小佛堂,将心沉在寒潭底,过得看似心如止水,万念皆空。

她再不描远山黛,再不敷桃花粉,日日只着素色棉绫襦裙,料子薄软透气,堪堪抵得住五月的溽暑,却也衬得她身形清瘦,风骨伶仃。发髻上只绾一支素银素簪,无珠翠,无华饰,褪尽了往日倚梅园惊鸿、碎玉轩盛艳的风华潋滟,只余下一身洗尽铅华的素净,清寂得近乎单薄。晨起,佛堂里必点一炷沉水檀香,烟缕袅袅,她盘膝静坐,指尖捻着菩提佛珠,声声佛号念得清宁,仿佛真能渡了这深宫的嗔痴怨怼;午后,便抱着温软的淮容,在廊下紫藤花架下静坐,风过处,紫穗簌簌落肩头,或是翻几卷泛黄佛经,窗外的莺声燕语,宫墙的风起云涌,尽数不闻不问。水明轩的案几上,再无精致的蜜饯点心、玉盘珍馐,只有几碟清甜素糕,一瓯新沏的雨前清茶,袅袅佛香混着阶前栀子的冷香,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气息。

旁人见了,只道莞嫔娘娘经此磋磨,是彻底心灰意冷,只求吃斋念佛,护着公主安稳度日,便是余生最大的念想。

无人窥见,她低垂的眼睫之下,不是寂灭的空茫,是淬了冰的清明;她合掌念佛的指尖,不是绵软的温良,是藏了利刃的隐忍。她的佛,从不是求往生极乐,求佛祖庇佑,是求心定,求磨去眼底翻涌的戾气,求敛尽面上的悲喜嗔怨;更是求一个时机,一个敛翼蛰伏、静待风起的时机。

深宫之中,人情冷暖从来最是现实,凉薄得不留半分情面。一朝失宠,便是墙倒众人推,连敬事房的太监,也都是眼明心亮的趋利之徒,半分情分也不肯留。

翊坤宫的暖阁里,华贵妃年世兰听闻甄嬛在养心殿失了圣心,不过是对着身侧的常乐,微微斜睨着眼,嫣红的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轻蔑,连一句重话都懒得赐下。那轻蔑里,有居高临下的倨傲,也有胜券在握的得意,仿佛甄嬛这朵曾艳压群芳的解语花,不过是她弹指间便能摧折的草芥。常乐何等乖觉通透,眉眼一转便心领神会,躬身低眉应了声,悄无声息退下,转身便往敬事房递了话。

不过半日光景,敬事房便寻了个天衣无缝的由头,将水明轩莞嫔的绿头牌,从那一排烫金描红、簇新齐整的牌子里,轻轻抽了出来,撤得干干净净,不留一丝痕迹。掌事太监捧着牌子回禀内务府,说辞滴水不漏,四平八稳:“莞嫔娘娘近来体弱气虚,日日吃斋念佛静养,脾胃不调,精神倦怠,太医几番叮嘱,只说需安心调养生息,切不可侍寝劳神,伤了根本。再者这绿头牌前日擦拭清点,不慎沾了茶渍,渗进木纹洗涮不净,污了皇家体面,索性撤去,也好让莞嫔娘娘在水明轩清净养病,不被琐事叨扰。”

理由冠冕堂皇,合情合理,无人会去深究那茶渍是真有,还是敬事房刻意为之。不过是个失了宠的妃嫔,一枚绿头牌而已。于这偌大的紫禁城,于这姹紫嫣红、群芳争艳的后宫,不过是件无关痛痒的微末物什,丢了,便丢了。

皇帝听闻此事时,正与昌嫔乌雅碧檀在御花园的蔷薇架下赏花。五月的蔷薇开得如火如荼,层层叠叠的粉瓣红蕊,缀满了蜿蜒的花架,满园芬芳馥郁,甜腻的香气漫在风里,熏得人四肢百骸都微微发懒,醺然欲醉。乌雅碧檀柔柔弱弱半倚在他身侧,一手小心翼翼拢着微隆的小腹,指尖却捻着一朵半开的粉蔷薇,指腹轻轻摩挲着娇嫩的花瓣,睫羽低垂,姿态温顺娇怯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、极隐秘的算计,半点锋芒也不肯露在面上。

闻言她只垂眸浅浅一笑,声线温软如浸了蜜的棉絮,熨帖妥帖,字字句句都暗戳戳往甄嬛身上扎刺,偏又端着恭顺谦和的模样,一口一个姐姐,说得滴水不漏,全是“体恤”的情分:“莞嫔姐姐素来身子娇弱,心气又高,从前得宠时便爱寻些清净,如今没了那份心思,撤了绿头牌倒也好。姐姐本就不是肯屈就的性子,若强留着牌子在敬事房,日日看着旁人承宠伴驾,反倒是磋磨她的心性,惹得她郁结伤身,得不偿失。倒不如让姐姐在水明轩安心静养,不必再为侍寝争宠的俗事劳神费心,于她身子,于她心境,都是桩天大的福气。”

这番话,明着是敬她位份、疼她身子,实则字字都在坐实甄嬛“失宠落魄、心性狭隘、不堪盛宠”的模样,更是暗里提点皇帝,甄嬛这般心气高傲的性子,本就不配再留在御前承宠,撤牌静养,已是皇上的仁厚与皇恩浩荡。一句姐姐,喊得亲厚,内里却是淬了软刀子的算计,轻描淡写间,便将甄嬛推得更远,彻底钉死在失宠的境地。

话音落时,她又似猛然想起什么一般,抬眼望住皇帝,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的暖意,语气愈发柔和恭顺,顺势便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,引到乌雅一族的体面之上:“说来也巧,臣妾这几日怀着龙胎,总觉身子沉、心里乏,偏是臣妾的堂姐,和硕諴亲王福晋乌雅淑夷,念着臣妾腹中的龙裔,放心不下,这几日总亲自过来永和宫坐坐,陪臣妾说几句体己话,解解闷儿,送些安胎的精致点心,倒也让臣妾舒心不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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