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华妃重生之回到火烧碎玉轩前三日 > 第386章 听雨

第386章 听雨(1/2)

目录

雨打芭蕉,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湿冷的寒气,漫过景仁宫朱红的窗棂。殿内只点了一盏羊角琉璃灯,昏黄的光团堪堪笼住紫檀木大案,案上那座青金石刻人物香山子,经了经年的摩挲,边角已泛出温润的光泽,灯下细看,山石间隐现的亭台楼阁、樵夫渔叟,都浸在一片沉沉的冷意里。

皇后乌拉那拉·宜修便歪在案后的软榻上,一身宝罗绣银线牡丹寝衣,料子是顶好的云锦,却因着她日渐清减的身子,显得愈发宽大晃荡,风一吹,衣袂翻飞,竟透出几分形销骨立的萧瑟。她未施粉黛的脸,在昏光里更显苍白,唯有一双眼,漆黑幽深,像浸了寒潭的古井,不起半点波澜。

剪秋垂手立在榻边,指尖蘸了清凉的薄荷脑油,正替她轻轻揉着太阳穴。指腹的力道拿捏得极准,不轻不重,带着能安神的凉意。这雨夜,是宜修头风最易发作的时辰,也是剪秋最心惊胆战的时刻。三十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滂沱雨夜,高烧不退的大阿哥弘晖攥着宜修的手咽了气,从那时起,每逢雨水连绵,宜修的头痛便会如影随形,连带着性子也会比往日更阴沉几分。

剪秋不敢有半分懈怠,揉着揉着,便刻意放柔了语调,唇边勉力噙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笑,声音压得极低,怕惊着了榻上人:“娘娘,您听这雨声,虽说凉了些,倒也清净。这几日天阴,外头的花花草草都蔫了,想来水明轩那边,更是冷清得很呢。”

宜修眼帘微掀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没说话。

剪秋察言观色,又陪笑道:“奴婢昨儿听外头小太监嚼舌根,说那甄嬛自才出了月子,身子就没利落过,风寒缠了半个月,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,脸都熬得没了血色。新生的那位小公主,更是羸弱得紧,听说连哭都没力气,太医说先天不足,能不能养得活,还两说呢。水明轩里的奴才们,更是上不得台面,一个个臊眉耷眼的,像是霜打的茄子,连门槛都懒得跨。前儿个小公主夜里吐奶呛了嗓子,竟找不着一个懂照看婴孩的嬷嬷,还是浣碧那丫头抱着小公主,跪在雨地里求着太医院的人来瞧,那狼狈模样,传遍了整个后宫呢。”

她说到这儿,偷偷抬眼觑了宜修一眼,见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指尖在香山子上轻轻摩挲,便又壮着胆子往下说,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轻快:“还有啊,您是不知道,那水明轩如今是人心涣散,各扫门前雪。掌事的太监偷着拿宫里的绸缎去换银子,宫女们借着采买的由头溜出宫逛街,连洒扫的小幺儿都敢往御膳房偷点心。这般一盘散沙,别说伺候主子了,怕是连自己都管不好呢。甄嬛如今就是个空架子,守着个病恹恹的小公主,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,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。”

宜修的指尖,轻轻划过香山子上的一块凹陷,那是弘晖幼时贪玩,不小心摔出来的痕迹,这么多年,她日日摩挲,早将那凹陷磨得光滑。

剪秋见状,忙又往齐贵妃身上引,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却又拿捏着分寸,不敢太过张扬:“要说那齐贵妃,也是个粗枝大叶的,宫里的奴才眼皮子歪了都不知道。前儿个她宫里的翠果,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瞧着甄嬛可怜,竟偷偷摸出长春宫,揣着一帖补气血的汤药往水明轩送。也是她倒霉,偏撞上了江福海带着人巡夜。”

剪秋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戾的快意,又刻意添了几分恭敬:“江福海是咱们景仁宫出去的老人,最是忠心耿耿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,当即就把翠果拿下,按了个私通妃嫔、意图构陷主位的罪名。齐贵妃那边还蒙在鼓里呢,只当翠果是贪耍溜出去的,压根不知道这丫头竟有这么大的胆子。江福海怕夜长梦多,更怕走漏了风声牵连到娘娘您,索性当机立断,没往慎刑司送,直接拖到宫墙角下,乱棍打死了。”

“那丫头临死前还喊着冤枉呢,”剪秋说着,嘴角噙着一抹冷意,“可这宫里,冤枉的人还少吗?死了,就什么都干净了。也算是杀一儆百,让水明轩那些蠢蠢欲动的奴才瞧瞧,帮衬甄嬛的下场,就是这般身首异处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加重了揉按太阳穴的力道,笑得越发恭顺:“娘娘您想啊,甄嬛如今零落至此,身边没个得力的人,小公主又病弱,水明轩乱成一锅粥,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。有齐贵妃和华贵妃盯着她,一个骂她狐媚惑主,一个断她的份例供给,那贱人日子定是难熬得很,何必劳烦您费神呢?您自禁足以来,清减了太多,颧骨都凸出来了,虽说禁足已解,可这身子骨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。您得把心放宽些,好好养着,才是正经事。”

殿内静了片刻,只有雨声和剪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宜修终于动了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在唇边漾了一下,便消散无踪,清冷的声线,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,字字砭人肌骨:“放宽心?本宫的这颗心,二十余年前就随着弘晖葬在那场雨里了,还怎么放宽?”

剪秋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的薄荷脑油险些蹭歪了宜修鬓边的碎发,忙不迭垂首请罪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惶急与讨好:“奴婢失言,奴婢该死。娘娘息怒,仔细气着了身子。虽说大阿哥的事是娘娘心头的刺,可您身边还有六阿哥弘景啊。那孩子没被甄嬛夺去分毫,自小养在您膝下,今年都七岁了,虽说被乳母嬷嬷们宠得有些顽劣,上树掏鸟、下河摸鱼的顽劣性子改不掉,可对您最是孝顺懂事,日日来景仁宫给您请安,一口一个‘皇额娘’,早把您视作亲生母亲一般。有这么个贴心的孩子在身边,也能替您分分忧,解解闷不是?”

宜修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,随即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香山子上的纹路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哂笑,语气轻慢得像在谈论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:“早逝的敬妃冯若昭拼死生下的孩子,本宫只是当养个会说话的玩意凑个趣儿罢了。”

“罢了。”宜修再度摆摆手,语气淡漠,听不出喜怒,“你也是一片忠心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,殿中除了她们二人,再无旁人,绣夏染冬的位置,空落落的,透着一股子死寂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:“绘春呢?”

剪秋心头一松,忙陪着笑回话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娘娘您晚膳用得少,奴婢瞧着御膳房送来的那些菜色,油腻腻的,怕是不合您的胃口。就让绘春去小厨房了,亲自盯着人炖了紫参花胶鸡雉羹。那紫参是去年暹罗国进贡的,花胶也是上等的赤嘴鳘胶,鸡雉是御苑里刚逮的,嫩得很。奴婢想着,您便是不饿,当做夜宵垫垫肚子也是好的。眼下都快两个时辰了,羹该炖得烂熟了,味儿定是极好的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