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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危楼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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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陵容沉默了片刻。

“罢了,人各有命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她跟了我一场,也算尽了主仆情分。去账上支五十两银子,送到她家里去,就说是我这个做主子的,最后一点心意。”

“是。”宝鹊应道。

“还有,”安陵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“告诉她家里人,宝鹃是为伺候我,积劳成疾,病故的。是我对不住她。”

宝鹊心头一寒,连忙跪下:“小主仁慈。”

安陵容没有回头。

一个不同心,还知道她太多秘密的宫女,留不得。

懿妃娘娘帮她处理得干净利落,这个人情,她记下了。

她想起懿妃娘娘让人传来的那八个字——安分守己,固宠为先。

她如今,正是在践行这八个字。

***

景仁宫。

皇后拿着一把小金剪,正在修剪一盆文心兰。

剪秋在她身后,低声汇报着:“……皇上一连四日都歇在了延禧宫。昨儿,淳嫔、黎常在、玉答应三位轮着去养心殿送汤水,皇上连见都没见。”

皇后“咔嚓”一声,剪掉一朵开败的花,脸上依旧是那副端庄的笑容。

“和贵人倒真是好手段。”

“主子,”剪秋有些急了,“再这么下去,只怕延禧宫要出第二个翊坤宫了!咱们不能由着她这么独占圣心啊!”

“急什么?”皇后放下金剪,用帕子擦了擦手。

“本宫就是要让她先得意几天。一个人站得越高,六宫的眼睛才会都盯在她身上。她越是固宠,就越是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
她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。

“本宫听说,淳嫔那丫头,把黎常在管得跟个鹌鹑似的?”

剪秋连忙道:“是。淳嫔娘娘拘着黎常在日日抄写宫规,吃食也减了份例,黎常在几次想闹,都被压下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皇后满意地点了下头。“淳嫔是个聪明的,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。”

她放下茶盏,对着剪秋吩咐道:“你去传本宫的旨意。就说本宫瞧着几位妹妹连日伺候皇上辛苦,特意在宫里摆一桌家宴,让她们都过来热闹热闹。”
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让淳嫔,把黎常在也一并带来。”

剪秋心领神会: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
皇后看着窗外,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一潭死水,总要扔几颗石子进去,才好看。

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后宫里,谁才是真正的主人。

******

寿康宫内,檀香清幽。

太后捻着一串碧玺佛珠,眼帘半阖,听着皇帝说些前朝琐事。

“ 折子,如今是三日一递,言辞收敛了许多。”皇帝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像是在说一件旁人家里的事。

“能收敛,总是好的。”太后睁开眼,将佛珠放在小几上,“哀家听说,你把甄家全族都圈了?”

“是儿子处置不当,扰了皇额娘的清净。”

“哀家有什么可扰的,不过是觉得,那莞嫔也算可怜,肚子里还怀着皇嗣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话锋轻轻一转,“说起孩子,哀家倒是想起之前同你提过的一桩事。弘历今年也有十岁了,身边总跟着几个小太监,终究不像话。是时候该给他选几个伴读,在上书房里,也能有个伴儿,多学些东西。”

皇帝端起茶盏,啜了一口,神色不变,仿佛早就料到太后会重提此事。“皇额娘说的是,儿子也正想着这事。”

太后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,竹息姑姑立刻上前,替她捶着背。

“哀家娘家那个叫星辉的孩子,今年刚十一岁,人机灵,书也读得好。哀家想着,让他进宫来陪着弘历,也算是咱们乌拉那拉家为皇上分忧,不知皇帝觉得如何?”

这话比起上次私下里的试探,说得更直接,也更正式,已是摆明了要一个结果。

皇帝放下茶盏,笑了:“皇额娘上次提起,儿子便觉得星辉不错。既然今日皇额娘当面举荐,朕岂有不应之理?就让他开春后入宫吧。”

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,却被皇帝抢了先。

皇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接着说道:“不过,弘历将来是要担大任的,身边只有一个伴读,未免单薄了些。朕瞧着鄂尔泰家的那个小子福彭,性子沉稳,又是朕看重的肱股之臣的儿子,让他也进来,正好跟星辉做个伴,学学何为担当。”

太后脸上的笑意未减,只是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,随即又不紧不慢地拨动起来:“皇帝想得周到。”

“人多也热闹些。”皇帝的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,不给任何人插话的空隙,“朕再添两个。一个是大学士朱轼的孙子,让他教弘历些为人之道;另一个,是领侍卫内大臣费扬古的幼子,让他带着弘历多练练骑射,别忘了咱们满人的根本。这满、汉、蒙都有了,文武也齐全,上书房才算是个样子。”

三言两语之间,太后费心塞进来的一个乌拉那拉家的子弟,就被稀释在了四个伴读之中,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。

皇帝又道:“还有淑和,也到了该有女伴的年纪。朕想着,欣贵人出身不高,淑和身边正需要几个家世好的姐妹陪着。庄亲王家四格格端庄,讷亲的妹妹聪慧,还有皇后侄女青樱,听说也是个灵秀的,就让她们三个,再加上安亲王府的小格格,一并入宫,陪着淑和读书识字吧。”

太后看着皇帝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,半晌,才缓缓吐出 :“皇帝好心思。”

皇帝这哪里是给皇子公主选伴读,这分明是在朝堂和后宫里,又下了一盘新的棋。

乌拉那拉家、鄂尔泰、朱轼、费扬古……

庄亲王,钮祜禄氏,安亲王……

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牵连着一串盘根错节的势力。

皇帝站起身:“儿子还有政务要处理,就不多扰皇额娘歇息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太后重新闭上了眼,捻起了佛珠。

直到皇帝的仪仗走远,竹息才敢上前,低声道:“主子,皇上这是……”

“皇帝长大了。”太后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上次他轻轻巧巧地把这事压了下去,哀家还只当他是年轻,不愿拂了哀家的面子。如今看来,他不是不愿,而是在等着一个将所有人都摆上棋盘的时机。”

她乌拉那拉家的星辉进了上书房,看着是荣耀,可也等于被放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,与各方势力一起被熬炼。

是福是祸,尚未可知。

孙妙青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橘子,橘络被她一丝一丝地撕下,丢在面前的白瓷碟里,动作耐心得像是在绣一幅工笔画。

寿康宫传来的消息,她已经琢磨了半个时辰。

她将一瓣橘肉放入口中,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,那股子清爽劲儿,让她心里因“主少国疑”而生的那点焦躁都散去了几分。

路要一步步走,饭要一口口吃,急不得。

“娘娘,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来了。”春喜在帘外轻声通报。

孙妙青眼皮都没抬一下,又撕下了一根细白的橘络。

该来的,总会来。

延禧宫那边风头太盛,皇后若是再没点动静,就不是景仁宫那位了。

“请她进来吧。”

剪秋领着两个小宫女,躬身进来,行礼的姿势无可挑剔。

“给懿妃娘娘请安。皇后娘娘在宫里设了家宴,说姐妹们许久未聚,特意让奴婢来请娘娘过去热闹热闹。”剪秋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会出错的恭谨笑容,话也说得滴水不漏。

“许久未聚?”孙妙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终于抬起头,将最后一瓣橘肉放进嘴里,才用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。

“皇后娘娘说的是,自打入秋,宫里就没怎么热闹过。是该聚聚,给宫里添些喜气。”她脸上的笑容温顺又得体,“劳烦姑姑亲自跑一趟,倒让本宫过意不去了。”

剪秋笑道:“娘娘说笑了,能为娘娘们跑腿,是奴婢的福气。皇后娘娘还等着您呢,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
看着剪秋退出去的背影,春桃忍不住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:“娘娘,这哪儿是家宴,分明就是鸿门宴!延禧宫那位如今圣眷正浓,皇后娘娘这是要拿她开刀,您可千万别往前凑。”

“开刀?”孙妙青轻笑一声,站起身走到妆台前,“刀已经备好了,总要有个由头才能落下来。咱们不去,这戏还怎么开场?”
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吩咐道:“春桃,去,把本宫那支赤金累丝的凤穿牡丹簪子拿来。”

春桃一愣:“娘娘,那支簪子……是不是太招摇了些?”

那可是皇上赏的,寓意贵重,平日里娘娘都仔细收着,轻易不戴。

“皇后娘娘的家宴,自然要穿戴得郑重些,才不算失了礼数。”孙妙青的指尖拂过妆台上一支小巧的珠花,声音平静,“再说了,今晚的主角又不是本宫,咱们储秀宫,不过是去看戏的宾客罢了。”

一个风头最盛的和贵人,一个 淳嫔,再加上一个被淳嫔死死压着的黎常在,还有那个愚蠢的李贵人……

景仁宫今晚这台戏,可比南府的戏班子有趣多了。

春桃取来了簪子,小心翼翼地为她簪在发间。赤金的凤凰口衔明珠,在灯下熠熠生辉,衬得镜中人雍容之余,又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
孙妙青看着镜中的自己,那张脸上早已没了半分青涩。

她身后是三个嗷嗷待哺的幼子,脚下是随时可能崩塌的浮沙。

退无可退。

既然如此,那便只能一路向前。

“走吧。”她理了理衣襟,扶着春桃的手站起身。

“去景仁宫,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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