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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恭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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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世兰是明火,孙妙青是暗箭。

她这一手,既替皇帝出了恶气,又精准地给太后递上了最想要的台阶。

太后嘴上罚她,心里指不定怎么感激她!

一来一回,这后宫里最尊贵的两个女人,竟都被她一个妃子玩弄于股掌。

她这个中宫皇后,反倒成了最多余、最可笑的那一个。

“回宫!”

皇后猛地睁眼,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“本宫乏了。”

……

储秀宫内,春桃的脸还白着,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让她到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。

罚俸三月!

太后的懿旨,何其严重!

可自家娘娘,接旨时眉毛都没挑一下,事后竟还笑得出来。

“娘娘,您……您怎么一点都不怕呀?”春桃的声音发颤,“现在宫里头肯定都传遍了,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。”

“笑话?”

孙妙青抬眸,用帕子拭去女儿嘴角的残渣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这宫里,谁的日子不是一场笑话?关键是,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
她将孩子交给乳母,端起温水呷了一口,这才开始给这个不开窍的丫头授课。

“你真当太后是在罚我?”

春桃愣愣地点头。

孙妙青笑了。

“春桃,记牢。太后罚我的俸禄,是演给皇上看的。”

“她要让皇上觉得,她这个额娘心里向着他,为了维护他的颜面,‘惩治’了我这个‘撺掇’他的妃子。皇上心里舒坦了,觉得额娘在意他,母子间的裂痕,自然就淡了。”

“至于竹息姑姑最后那番话,才是真正说给我听的。”

孙妙青的眼眸清亮,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。

“‘云锦’和‘长命锁’是赏,是告诉我,这份能让她见到十四爷的人情,寿康宫认了。”

“‘风大仔细孩子’是提醒,更是示好,告诉我日后寿康宫会照拂龙凤胎。”

春桃听得目瞪口呆,脑子转了半天才消化完这其中的弯绕,脸上写满了崇拜。

“娘娘,您……您真是太厉害了!这您都算到了!”

“不算计,怎么活?”孙妙青淡淡道,“你只要记住,皇上高兴,太后舒心,咱们储秀宫的日子,就比谁都安稳。”

话音未落,小卓子在殿外通报:“启禀娘娘,西殿的祺贵人求见。”

孙妙青眉梢微动。

皇后那边碰了壁,她手下的狗,自然要放出来吠几声了。

“请。”

祺贵人瓜尔佳氏摇曳着一身桃红宫装走了进来,满面春风。

“给懿妃姐姐请安,姐姐万福金安。”

她福身行礼,姿态标准,唯独那双眼睛里的幸灾乐祸,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妹妹快起,坐。”孙妙青微笑示意。

祺贵人坐下,用帕子掩着嘴,语气里满是虚伪的惋惜。

“姐姐,妹妹刚听说太后她……唉,姐姐也别太往心里去。太后也是一时气话,姐姐毕竟是为了皇上分忧,皇上心里定然是有数的。”

这番话,名为劝慰,实为点火。

既点出孙妙青被太后“厌弃”,又暗讽她仗着皇宠和孩子才敢如此“放肆”。

孙妙青却像是全然听不懂,只温和地笑。

“多谢妹妹关心。为君分忧,为太后尽孝,本就是臣妾分内事,谈不上委屈。”

“倒是妹妹,新入宫不久,更要谨言慎行。这宫里头,祸从口出,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心里得有杆秤。”

祺贵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她没想到孙妙青非但不恼,反倒不咸不淡地敲打了她一句。

她眼珠一转,立刻换了话题,笑得更加灿烂。

“姐姐说的是。说起来,还是姐姐福气大,龙凤胎的百日宴,皇上竟要请十四爷回京庆贺,这是何等的恩典体面!我们瓜尔佳家也跟着沾光,阿玛说,为了办好姐姐的宴席,他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,生怕出了半点纰漏呢。”

她特意加重了“瓜尔佳家”和“阿玛”几个字,炫耀之情,溢于言表。

孙妙青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眼皮都未抬。

“哦?那倒是辛苦瓜尔佳大人了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平添了一股主位的威严。

“不过,百日宴是皇家的宴席,主角是皇子和公主。瓜尔佳大人既是为皇上办事,当以皇家的体面为重,万不可存了私心,觉得是为哪一个妃嫔效力。”

她抬起眼,目光清凌凌地落在祺贵人脸上。

“你说对吗,祺贵人?”

那声疏离的“祺贵人”,像一根针,扎得祺贵人心头一跳。

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讪讪起身。

“姐姐教训的是,妹妹失言了。妹妹宫里还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

看着祺贵人落荒而逃的背影,孙妙青嘴角的笑意淡去。

春桃愤愤不平:“娘娘,您瞧她那得意样儿!不就是仗着她阿玛在朝中有几分势力,就敢跑到您面前耀武扬威!”

“让她威风。”

孙妙青的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春光,变得幽深。

“狗仗人势,叫得越欢,说明它背后的主子,越是心虚,越是着急。”

“这是在提醒我,百日宴上,有人已经布好了局,等着我呢。”

孙妙青缓缓勾起唇角。
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担忧,反而充满了兴味。

****

夜色如墨,泼满了紫禁城的琉璃瓦。

风是死的。

碎玉轩的窗棂里,只透出一点豆大的光,像溺水者最后吐出的一个泡。

殿内的空气是凝滞的,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。

甄嬛静静坐在窗边。

指尖捏着一块早就凉透的桃花姬,是眉姐姐差人送来的,也是这冷宫里唯一的一点人味儿。

可这点暖意,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
白日里,祺贵人那淬了毒的眼神,淳嫔那假得过分的亲热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牛毛细针,扎进了她的血肉里。

不致命,却时时刻刻都在疼。

她忽然想起芳若姑姑的话。

“皇上有旨要奴婢出入相随,照顾娘娘安好,也是照顾监视。”

“在奴婢看来,皇上的旨意都是一样的。”

一样的。

关心是监视,恩宠是枷锁。

甄嬛扯了扯嘴角,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
“小主。”

槿汐端着参茶上前,嗓音压得极低,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。

“有件事,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甄嬛抬起眼,那双眸子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
“说吧,现在还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。”

“今日午后,皇上来过。”

甄嬛端茶的手指僵住了。

心口那片冰湖,裂开一道细微的缝。

“他……进来了?”

槿汐摇了摇头,声音更低了:“只在殿外站着,问了您的饮食。听说您睡着了,就没让通传,站了很久才走。”

“奴婢瞧着,皇上眉心拧着,像是……连踏进这殿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
那道裂缝,瞬间又冻上了,比之前更厚,更冷。

来了,却不愿见。

原来,连敷衍都成了一种负担。

君臣,夫妻……

这世间的情分,竟真的薄到了这个地步。

“小主,温太医来了。”

外间传来流珠为难的声音。

“温大人,真不巧,我家小主刚歇下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

温实初的声音一如既往,温和却坚定。

“娘娘凤体要紧,我在这儿候着就是。”

流珠还想说什么。

“对了,”温实初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了进来,“小主夜里腿抽筋的毛病,可好些了?”

流珠一愣,老实回答:“还是老样子,翻来覆去的,总睡不踏实。”

“那饮食上需得多加留心。”温实初的声音耐心又细致,“多炖些骨头汤,放几滴醋。豆腐青菜也要多用。睡前温一碗牛乳,能安神。”

流珠连声应着:“奴婢记下了!”

内室里,甄嬛听着这番话,心头五味杂陈。

皇帝的关心,隔着一道门,隔着君臣的鸿沟。

而在这冷宫里,真心实意记挂她身体好坏的,竟只剩下一个温实初。

她喉头一哽,轻声开口:“流珠,请温大人进来。”

温实初背着药箱进来,一股清冽的药草味,冲淡了屋内的沉闷。

他行礼,请脉,指腹搭上她手腕的瞬间,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紧。

脉象浮动,气血两虚。

“娘娘,”他收回手,躬身道,“您这是思虑过甚,心病还须心药医,药石无用。”

“既然无用,大人又何必再说?”甄嬛抬眼,眸中一片寒雾,“等下去向皇后复命,替我问候娘娘,就说我一切安好。”

温实初垂首:“是。皇后娘娘时常召见微臣,询问您的近况。”

“你知道怎么回话就行。”甄嬛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微臣明白。”

温实初从药箱取出一个纸包,递给流珠。

“流珠姑娘,你随我出去取药,照旧亲自煎了,亲自看着娘娘服下,万不可假手于人。”

“是,大人。”

就在温实初转身的瞬间,甄嬛叫住了他。

“大人留步。”

她的目光像两把冰锥,直直钉在他身上。

“你让我静心,自己却言语闪烁,吞吞吐吐。这不是存心要我心神不宁吗?”

“有什么话,直说。”

温实初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
他想起了太医院里同僚们讳莫如深的表情,想起了朝堂上愈演愈烈的“钱名士案”风波。

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他不能说。

挣扎许久,他终是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微臣只是感慨,娘娘与顺嫔情谊深厚。只是这宫里,人心难测,并非人人都能如此。”

人心难测!

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甄嬛脑中炸开!

温实初反常至此,绝不是为了感慨什么姐妹情。他指向的,是宫墙之外,是她的母家!是她的父亲!

送走温实初,殿内重归死寂。

甄嬛一动不动地坐着,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雕像。

许久,她缓缓抬起头。

那双曾经柔情似水的眸子里,天真与软弱,正被这深宫的寒风一片片剥离,露出底下坚硬冷酷的内核。

她不能再等了。

不能再指望任何人的垂怜。

她能靠的,只有自己,只有肚子里的孩子,还有……远在京城的家人!

父亲!

一想到这两个字,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
“槿汐。”

她的声音,冷静得可怕。

“奴婢在。”槿汐上前,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
甄嬛猛地反手抓住槿汐,指甲深陷进槿汐的皮肉。

她盯着她,一字一句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我不能再坐以待毙。”

“你立刻,去找最可靠的人,给家里送信!”

槿汐心头狂跳:“小主!如今禁中耳目众多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!”

“我知道!”甄嬛打断她,眼神里是淬了火的决绝,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送!”

“就传八个字——”

她凑到槿汐耳边,声音压得像一道鬼魅,却字字千钧,泣着血。

“谨言慎行,万事小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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