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一起走过的路（1/2）

元旦在即，小城的节日气氛像一层薄薄的糖霜，试图覆盖住高三无处不在的焦灼，却总是很快被冰冷的现实和更厚的试卷融化。

学校破天荒放了一天假，但对于大多数高三生来说，这只是换了个地方刷题。

元旦前夜，沐晨家却有些不同。秀玲早早开始准备，说要“过个年气”，厨房里飘出炖肉的浓香和平安炸丸子的油烟气。

大丽把小小的客厅仔细打扫了一遍，甚至在窗玻璃上贴了廉价的红色窗花。赵志远也提早回了家，带回来一条新鲜的鱼和几样熟食。

晚饭很丰盛，一家人围坐，连平安都喝了小半杯黄酒。

电视里播放着喧闹的跨年晚会，但音量调得很低，更像是背景音。话题依然琐碎，但比往常多了些轻松的笑意。

沐晨安静地吃着，偶尔被问到学校的事，便简短答几句。他看着家人脸上久违的、不那么紧绷的神情，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，也稍微松弛了一丝丝。

饭后，他帮忙收拾了碗筷，然后回到自己房间。没有立刻开始学习，他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
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起，炸开一团短暂而寂寞的光亮，随即熄灭，留下一缕青烟，很快被寒风吹散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林小雨发来的信息，只有一张图片。

点开，是一张照片。

画面有些模糊，像是透过窗户拍的。窗外是熟悉的街道夜景，近处的窗玻璃上，映出一点室内的暖黄灯光，和一只手的局部——纤细的手指，正用白色的颜料或修正液，在玻璃上画着什么。

画的是一个非常简陋的、线条歪扭的星星，旁边有两个更小的英文字母：“NG”。

Year? New begng? 沐晨猜不透。但看着那潦草却努力想画好的星星，和那点模糊的、属于她房间的暖光，他心里某个角落，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
他想了想，没有回复文字。也走到自己房间的窗前。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他用指尖，在冰凉湿润的玻璃上，慢慢地、笨拙地，画了一个更歪扭的星星。然后，在旁边，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，指向那颗星星。

画完，他退后一步，看着自己那幼稚的“作品”。

水汽很快开始流淌，那颗星星和箭头变得模糊、变形，最终消失在玻璃上，只留下一片湿痕。

他拿起手机，对着那片已经几乎看不见痕迹的窗户，拍了一张照片。

光线很暗，照片黑乎乎的，只能勉强看到窗户的轮廓和外面更深的夜色。

他把这张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的照片，发给了林小雨。

几秒钟后，林小雨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表情：[笑脸]。

没有更多的话。但沐晨觉得，好像已经说了很多。

元旦当天，上午用来补觉和完成既定份额的试卷。下午，阳光难得慷慨了一些，透过阳台的窗户，晒得人懒洋洋的。

沐晨正在攻克一套英语模拟卷的完形填空，手机又震了。是林小雨：“有空吗？想不想……出去走走？就一会儿。”

沐晨看着那条信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。出去走走？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假期？他几乎能想象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。但心里有个声音，很微弱，却很执着地响了一下。

他回复：“好。哪里？”

“河边老地方？十五分钟后？”

“好。”

他放下笔，对正在客厅织毛衣的大丽说：“妈，我出去透透气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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