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炉火与记忆的交响（1/2）

盛京铁西区，“蓝图精密”车间。

巨大的厂房内，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和机油的味道。然而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厂房中央那个正在搭建的庞然大物——真空感应熔炼甩带炉。

它不仅仅是一台设备，更是王大锤和关山海团队心血的结晶。为了它，王大锤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“规矩”暂时抛诸脑后，与“关一刀”关山海，以及那八位重新召回的老八级工，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。

“老关，这个真空室的密封，必须达到极限。非晶态金属的制备，对杂质的容忍度是零。”王大锤戴着厚重的手套，用游标卡尺仔细测量着真空室法兰盘的加工精度。他一丝不苟的眼神，仿佛能穿透金属，看到其内部的微小缺陷。

关山海则在旁边，用一把特制的锉刀，对一个看似已经达到精度的部件进行着最后的“艺术加工”。

他没有用任何测量工具，只是凭着手感和耳畔细微的摩擦声，一下一下地修正着。锉刀与金属的每一次接触，都像是在演奏一曲低沉的乐章，充满了节奏感。

“老王，密封靠的是精度，更是材料。这套炉子，我们用了最新的特种合金，但焊接缝隙，再精密也难免有微孔。”关山海头也不抬，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沙哑。

“所以，除了物理密封，我们还得考虑用一种‘活性吸附’的方式，把残余的微量气体分子‘吃掉’。这是当年我们厂里搞航空材料的时候，从苏联专家那里偷学来的法子。”

王大锤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赞叹。

关山海虽然脾气倔强，但他对材料的理解，以及那些在国营大厂里积累下来的“野路子”经验，是任何教科书都无法教授的。

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，也是个“按图施工”的死板家伙，那时，他总觉得书本上写的就是真理，图纸上画的就是标准。

直到后来，他遇到了一位老钳工，那位师傅教他，机器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图纸是死的，手艺是活的。真正的技术，是把图纸上的“死”变成现实中的“活”。

“老关，你还记得当年，厂里为了攻克一个高压阀门的零泄漏问题，所有人熬了几个通宵，最后还是你，用一把锉刀，硬是把一个超标的阀芯磨到合格？”王大锤突然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。

关山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他抬头，眼中也泛起了一丝遥远的光芒。“那算什么？那时候的我们，把厂子当家，把机器当命。为了国家的建设，为了不被外国人卡脖子，什么苦都能吃，什么难题都能啃下来。”

他放下锉刀，指了指车间里的其他老工匠。

李铁牛正在用砂纸对甩带机构的导流槽进行镜面抛光，张胜利则在调试着电磁感应线圈的绕组。他们虽然年事已高，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年轻时才有的那种专注与热情。

“这些老伙计，当年都是全国响当当的八级工，后来厂子改制，他们被当作‘冗余’裁掉了。”关山海的语气有些低沉，“他们有的去了菜市场卖菜，有的去给人家修自行车，一身的本事，就那么被埋没了。”

他看向王大锤：“林总把我们重新召集起来，不仅仅是给了我们一份工作，更是给了我们这些‘老骨头’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。他相信我们这些老家伙的‘手感’和‘经验’，能做出那些最先进的数控机床都做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
王大锤点点头，他知道关山海说的是真心话。自从林旬提出“人机协同”的理念，让老工匠们与陈浩的算法团队紧密合作，他们这些被时代抛弃的“老古董”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。尤其是上次“共振基座”的成功，更是让他们信心大增。

“甩带机构的转速控制，是关键。”王大锤将话题拉回正轨，“林总要求，冷却速度必须达到每秒百万摄氏度。这意味着我们的转速和冷却喷射系统，必须达到前所未有的精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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