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机器里的“幽灵”(1/2)
滨海市蓝图公司研发中心,“时间实验室”内,空气中弥漫着电路板烧焦的微弱焦糊味和咖啡的苦涩。
陈浩的团队正被林旬提出的“高熵合金”理论逼入绝境。宽大的白板上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金属元素的符号和复杂的数学公式,但所有计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:失败。
“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五元、六元合金体系,改变了配比、冷却速度,甚至尝试了模拟量子隧穿效应,但原子在冷却瞬间的结晶倾向,就像一个顽固的幽灵,始终无法摆脱。”一位年轻的工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声音沙哑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陈浩坐在电脑前,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模拟数据。他能感受到团队的疲惫和沮丧,但他内心的焦虑远超他们。
林旬的理论,颠覆了传统冶金学的范式,从追求秩序转向追求“可控的混乱”。这让陈浩想起了他的父亲,陈启明。
陈启明,那个被誉为“材料疯子”的天才工程师,他的研究总是超前于时代,他的思维总是跳脱出常规。
陈浩记得,小时候,父亲常常在简陋的实验室里,对着一堆别人看来是废料的东西,喃喃自语着“结构、振动、共鸣”。
他曾尝试用一种“非对称震荡场”来改变晶体结构,但最终,他的研究被当时的权威们斥为“异端邪说”,项目被叫停,父亲也因此郁郁而终。
在陈浩的记忆深处,父亲的实验室里总有一种独特的味道,那是金属、化学试剂和汗水的混合,也是一种执着到近乎偏执的味道。
他曾亲眼见过父亲为了一个理论,三天三夜不合眼,最终成功后,那种孩童般的狂喜。他也见过父亲面对失败时,那种深沉的,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。
现在,林旬的“高熵合金”理论,让陈浩看到了父亲的影子。
这是一种同样大胆、同样颠覆性的思路。但他同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,那种父亲曾经承受过的,来自未知和不理解的压力。
“陈工,我们是不是方向错了?或者,林总的理论……太超前了?”另一个工程师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陈浩没有回答,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起身走到白板前。他拿起马克笔,在密密麻麻的公式旁边,画了一个简单的原子结构图。
“结晶,是原子回归低能量态的本能。”陈浩的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,“我们之前所有的模拟,都是在对抗这种本能,试图用外部条件强行抑制它。但林总的思路是‘欺骗’它,让它‘犹豫不决’,最终在混乱中被‘冻结’。”
他指着图上的原子:“如果我们将五种甚至更多种,尺寸和化学性质都差异巨大的原子混合在一起,它们会怎么做?它们会互相‘排斥’,难以找到一个共同的‘舒适区’来形成稳定的晶格。就像一群性格迥异的人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,他们会吵闹、会混乱,但最终谁也无法占据主导地位。”
“问题是,这种‘混乱’的边界在哪里?”陈浩看向团队,眼中闪烁着光芒,“我们不能让它完全混乱,那会变成毫无规律的非晶态玻璃。我们需要的是一种‘可控的混乱’,一种在微观层面保持动态平衡的非晶结构。”
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,打开了一个旧文件,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父亲遗留下来的一些手稿和实验数据,其中就有关于“非对称震荡场”的理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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