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锉刀的“考题”（1/2）

“蓝图精密”的临时办公室，就设在盛京一机床厂一间还算敞亮的旧会议室里，墙上“安全生产，人人有责”的红色标语漆皮已经剥落，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
八位被林旬“请”回来的老师傅，加上从滨海跟过来的王大锤，九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“国宝”，正襟危坐，场面颇有些奇特。

他们没有立刻开始工作，而是在等。

等关山海。

此刻，关山海正站在一间被清理出来的、最好的精密加工车间里，他面前，是一台德国产的“德克尔”五轴联动加工中心，这是当年盛京一机床花费天价外汇引进的镇厂之宝。

但他看都没看那台机器。
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手中的一把锉刀和一块巴掌大的特种钢块上。

这是他给林旬出的“考题”。

“林总，”关山海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“规矩”。

“钱，你给了，尊重，你也给了。但我们这帮老骨头，不是卖艺的。活儿，得干得明明白白，你说的，要造‘世界上还没有的东西’，口气太大了。”

他举起手中的钢块：“这块料，是做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GH4169高温合金。现在，我要在这上面，用这把锉刀，锉出一个内径10毫米，深度20毫米的盲孔。要求是，孔壁光洁度达到Ra0.2，孔径公差在正负0.002毫米之内。”

他说完，整个车间一片死寂。

陪同前来的孙连成倒吸一口凉气。

用锉刀，在被誉为“工业牙齿”的高温合金上，加工出一个光洁度和公差要求都堪比顶级磨床才能达到的盲孔？

这不是强人所难，这是疯了！

高温合金又硬又韧，普通钻头都啃不动，何况是一把锉刀？而且还是盲孔，锉刀在里面根本无法均匀施力，怎么保证孔壁的光洁度和垂直度？更别提那正负两个微米的公差了！

这根本是人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！

“老关，你这不是胡闹嘛！”孙连成急了。

关山海却不理他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旬：“林总，你不是说，你的老师傅能做出镜面一样的亚克力吗？你不是说，你懂我们这些‘手’的价值吗？那你就告诉我，这活儿，能不能干？怎么干？”

这不仅仅是一道技术题，更是一道人心题。

他要看林旬的反应。

如果林旬退缩、犹豫，或者说出“这不可能”之类的话，那他关山海扭头就走，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他要追随的，必须是一个真正懂行，并且敢于挑战极限的“头儿”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旬身上。

林旬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意外或为难。

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拿起那块冰冷坚硬的高温合金，又看了看关山海手中那把普通的三角锉。

他笑了。

“能干”

两个字，让孙连成差点跳起来。

“但不是这么干。”林旬话锋一转。

他放下钢块，转身对身后的王大锤说：“王师傅，你来说。”

一直沉默寡言的王大锤，此刻却站了出来。

他没有关山海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，但往那一站，就像一座山，沉稳得让人心安。

王大锤看了一眼关山海，又看了看那块钢料，瓮声瓮气地开口了：

“硬碰硬，是下下策。这料，‘粘’刀，不好排屑。直接用锉，锉不了几下，刀齿就糊死了，光洁度无从谈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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