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海图与抉择（2/2）

“过来。”斑淡淡道。

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，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物，快步来到斑面前，低头跪坐，不敢直视。

“接下来，渡海。”斑没有多余的解释，“我需要你们在这段时间内，恢复至少七成的行动能力和查克拉储备。真央，你作为医疗忍者，负责调理两人状态；孝，你擅长侦查和速度，渡海时负责了望和警戒。”

“……是，斑大人。”宇智波真央低声应道，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渡海……去那么远的地方……她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，但不敢表露分毫。

“铁之国那个女子呢？”宇智波孝壮着胆子问了一句，随即意识到失言，立刻伏低身子，“属下多嘴……”

“她留在这里。”斑没有动怒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青铜手镯的封印足够维持数日。处理完海外的事，她还有用。”

他没有解释“处理完海外的事”具体指什么。两人也不敢问。

斑不再理会他们，闭上异瞳，开始推演渡海所需的种种准备。

船只……不能从正规港口租赁或购买，那会留下可追查的记录。最优方案，是在霜之国或邻近的熊之国沿岸，物色一艘适合远航的中型渔船或走私船，以幻术操控船主“自愿”转让，或者直接“借用”——反正船主大概率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。

海图……霜之国港口城市的黑市应有交易，虽然精度不高，但足以指引大致方向。他需要关于“龙之口”海域和“月见岛”传说的更多信息，这可能需要寻找那些真正涉足过那片死亡海域的老水手或亡命徒。

补给……淡水、食物、备用武器、应对海难的忍具。这将是他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航。宇智波一族的历史中不乏水战专家，但斑本人对海洋的经验几乎为零。他必须弥补这一短板。

还有，那股从遥远海外传来的、如同心脏搏动般持续不断的“呼唤”……

斑的感知在脑海中延伸，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，触及那片信号中隐含的、极其古老而冰冷的意志余韵。那不是黑绝的意志——黑绝的查克拉性质阴冷、粘稠、如同毒沼，而海外的这股信号，更加……宏大、机械、不带任何情感色彩，如同某个被遗忘在深海中的巨型机器，还在按照千万年前设定的程序，周期性地发出“系统正常，等待指令”的空洞回响。

是神树的一部分？还是大筒木留下的另一座“灯塔”？

答案，只有跨过那片苍茫的海，才能找到。

……

霜之国·汐留港

三日后。

这是一个被悬崖环抱的小型渔港，并非正规商埠，常年有走私者和逃避仇家的浪人出没。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密的冰雨，打在木质栈桥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。海水呈现出铅灰色，波浪有气无力地拍打着布满藤壶的礁石。

宇智波真央和宇智波孝缩在一间废弃鱼铺的屋檐下，裹紧身上破旧的斗篷，看着斑独自走向码头深处。

码头上零星泊着几艘渔船和货船，大多破旧不堪。斑的目标是停靠在最外侧、船身相对整洁、吃水较深的一艘中型单桅帆船。船名用潦草的漆字涂在船尾：“潮风丸”。甲板上隐约有人影晃动，船舱内透出昏黄的灯火。

斑没有隐藏身形。他径直走上跳板，踏入甲板。

船舱内，三名满脸横肉、带着刀剑的男子正在饮酒赌钱，见有人闯入，立刻警觉地起身。为首的光头汉子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斑朴素而清冷的装束，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：

“客人，这船不出租，也不卖。请回吧。”

斑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起头，与光头汉子对视了一眼。

三勾玉写轮眼，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逝。

三名男子如同被电流击中，瞬间僵在原地。他们不是忍者，只是有些蛮力的走私贩子，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力量，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，意识便被拖入精心编织的幻术之中。

“三日后，船会驶入近海，遭遇风暴，船毁人亡。”斑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你们会在最后一刻跳上救生小艇，漂泊两日，被商船救起。之后，关于今日的记忆会变得模糊，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，渗入三人意识深处。光头汉子呆滞地点头，眼中恐惧与茫然交织。

“现在，睡觉。”

三人软软倒地，陷入深度昏迷。他们会睡足十二个时辰，醒来时，船已易主，而他们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一场漫长而奇怪的梦。

斑走出船舱，对着不远处的屋檐下招了招手。

宇智波真央和宇智波孝小跑而来，带着仅有的少量补给，踏上了这艘即将载着他们驶向未知海域的船。

“孝，解缆。真央，检查船舱，清点现有物资。”斑站在船头，望向铅灰色的天际线，“明早涨潮时，出港。”

冷雨依旧飘洒，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。宇智波真央握着扫帚，呆呆地看着船舱内昏迷的三人，又看向甲板上那道背对众人的、孤峭如礁石的身影。

她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是传说中的沉没之岛，是比沼泽怪物更恐怖的存在，还是……

她也不敢想。

她只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和孝的命运，已经与这艘船、这片海、以及那个名为“宇智波斑”的男人，紧紧捆绑在了一起。

潮风丸在夜色中轻轻摇晃，海浪拍打船底，发出有节奏的、如同低语般的声响。

远方的远方，深海的深处，某个沉寂了三百年的古老回声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脉搏微微加速。

那是对“容器”的等待。

那是对“钥匙”的呼唤。

那是对——终局临近的、无意识的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