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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4章 钉魂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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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找的是那个能通阴的人。

丁半仙说,得找一个八字够硬、命格够阴的人,才能下去跟崔洪的阴魂对上话。

沈家找了三天,最后在镇南边的河埠头找到了一个老渔夫,人称“朱大爷”。这朱大爷七十来岁,一辈子打鱼为生,据说出生那年正赶上七月十五中元节,卯时三刻落地,八字全阴。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怪事,什么半夜河面上有白衣女子梳头、什么打上来的鱼肚子里有金戒指之类的,在乌镇是出了名的“通阴人”。

朱大爷本来不愿意掺和,架不住沈家许诺给他儿子在镇上谋个差事,这才勉强点了头。

十月初十的晚上,朱大爷、周阿婆、周二瞎子三个人聚在了沈家堂屋。

堂屋正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,桌上点着七盏油灯,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周阿婆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撮灰褐色的粉末,闻起来有股浓烈的麝香味——这是胡仙堂传下来的“通灵香”,据说是用胡三太奶脱落的毛发研磨而成,能开阴眼、通鬼语。

周二瞎子则从袖子里摸出五个小铜铃,分别系在五根红线上,另一端系在八仙桌的四条腿上。这是五通庙的“镇魂铃”,说是当年五通神传下来的法器,专门镇压孤魂野鬼的。五个铃铛对应五位神君,摆开了就是一道结界。

朱大爷什么也没带,就带了一壶老酒,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
戌时三刻,一切准备妥当。周阿婆点燃通灵香,青烟袅袅升起,整个堂屋弥漫着一股似麝非麝的气味。周二瞎子开始摇铃,铜铃声不大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,好像能钻到人骨头里。

朱大爷喝干了最后一口酒,把酒壶往桌上一顿,闭了眼。

约莫过了一袋烟的功夫,朱大爷的身子开始轻微晃动,嘴角溢出一丝涎水。然后,他开口了。

但出来的不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
“周阿婆,太奶这边已经跟那边搭上线了。”朱大爷的嘴一张一合,声音却是个尖细的老太太嗓音——这是胡三太奶借体传话。

“那边怎么说?”周二瞎子问。

“难办。”胡三太奶的声音说,“那个姓崔的,在葫芦荡底下待了八百多年,已经跟那块地长在一起了。他不走,不是因为走不了,是因为不肯走。他认定那块地是他的,谁来动他就杀谁。”

“我们五通庙这边也递过话。”周二瞎子的声音忽然也变了,变得低沉粗粝,“五位爷说了,崔洪虽是唐朝的冤鬼,但身上背了三条人命——他活着的时候带兵打仗杀过不少人,钉死他的是他的部下,那部下后来又被人杀了。一报还一报,轮回早该了结。他不肯走,是他自己钻了牛角尖。但五位爷也说了,各庙有各庙的规矩,五通庙只管活人求财,不管死人迁坟。能帮忙传个话已经是给周阿婆面子了。”

胡三太奶的声音又从朱大爷嘴里出来:“沈家这事,说到底,是自己找的。丁半仙当初看那块地,没把地下的事看全。‘金盆养鲤’不假,但‘金盆之下有沉铁’也是真的。沉铁不除,鲤跃不了龙门,反而会被铁钉钉死在水里。沈德厚急着建祠堂,犯了两个忌讳——第一,见棺不避;第二,明知是镇尸之棺还要强行迁动。现在崔洪的怨气已经缠上他了。”

柳氏在一边听得冷汗直流,跪下去就磕头:“求太奶救命!求各位仙家救命!”

朱大爷的身子忽然剧烈颤抖起来,七盏油灯齐齐暗了一下,差点全灭。周二瞎子赶紧摇铃,铜铃声骤然急促。

然后,一个浑厚低沉、带着古腔古调的声音从朱大爷喉咙里滚了出来。

“谁说我要他的命了?”

堂屋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“我崔洪生前堂堂镇海军节度副使,死后被人贯钉锁索沉入烂泥,八百余年无人过问。”那声音说,“他沈某要建祠堂,要光宗耀祖,我崔某的尸骨就活该被挖出来扔到一边去?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?”

周阿婆壮着胆子问:“那您要怎样才能放过沈会董?”
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
七盏油灯的火苗一点点缩下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走它们的温度。

然后,那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:

“把我挖出来的,要亲手把我埋回去。”

周二瞎子眯着眼睛问:“埋回去之后呢?您就愿意走了?”

那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。

“走?我在那烂泥里待了八百多年,早就跟那块地不分彼此了。他要建祠堂,可以。祠堂的地基之下,须给我留一个位置,供奉我崔洪的牌位,年年祭祀,岁岁香火。我生前无人为我雪冤,死后便让他的子孙后代来供奉我。他沈家兴旺一日,便供奉我一日;沈家兴旺百年,便供奉我百年。”

丁半仙在门外听到这里,脸色微微一变。他听懂了——崔洪这是要沈家把他当作家神来供奉。换句话说,是要让这个八百年前的冤鬼,变成沈家祠堂的“镇祠之灵”。

“这不是坏事。”丁半仙低声对柳氏说,“答应他。他是唐朝的节度使,死后被钉尸锁骨的,怨气虽大,但也说明他生前是个有分量的人。有他在祠堂底下镇着,等于沈家祠堂多了一层鬼神护持。只要沈家子孙不绝香火,他就不闹事。这是把祸事变成护法神了。”

柳氏哪里还敢多想,连声答应。

那声音听完之后,没有再说话。朱大爷的身子往后一仰,又恢复了安静。七盏油灯的火苗慢慢恢复了正常大小,铜铃声也渐渐停了下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朱大爷才睁开眼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:“说完了?”

第二天,沈德厚竟然能坐起来了。虽然面色还是苍白,但命保住了。

他听了柳氏的转述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第三天,他让人把自己抬到葫芦荡。老吴和几个工匠已经把崔洪的棺椁重新埋了回去,封土夯实。沈德厚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
“崔将军,祠堂建成之日,地基之下必留你的位置。”

祠堂还是建了。

地基正下方,砌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小室,里面供着崔洪的牌位,上书“大唐镇海军节度副使崔公洪之神位”。牌位前放了五谷、铜钱和一把生了锈的铁剑——这把剑是老吴后来在棺材旁边挖出来的,据说是崔洪生前的佩剑。

祠堂落成那天,沈德厚亲自主祭。香烟缭绕中,有人看见祠堂的柱子似乎轻轻晃了一下,又好像没有。

丁半仙后来跟人说起这件事,捋着胡子道:“择风水本是为了求福,但择得太过执着,就成了贪。风水之道,讲究的是顺天应人。崔洪那棺椁在土里埋了八百年,早就跟那块地融为一体了,你硬要把它刨出去,不就是把自己的福气往外刨吗?好在那姓崔的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,否则沈德厚这条命就真的交代了。”

周二瞎子回五通庙后,五位神君当晚就给他托了个梦。梦里五通神笑嘻嘻地说:“这事办得不赖,既没得罪崔洪,又赚了沈家的香火钱。以后沈家祠堂初一十五的供品,得分我们一份。”

周阿婆在胡仙堂里也收到了胡三太奶的传话。太奶说,崔洪这人活着的时候刚愎自用,死了八百年还是这副脾气,但说到底,他也是个可怜人。被人钉死之后沉入烂泥,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,沈家给他立了牌位、年年供奉,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。

朱大爷回到河埠头继续打鱼。有人问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摆摆手,什么都不肯说。只是有一回喝多了酒,漏了一句:“那个姓崔的,胸口的三根铁钉,到现在还疼呢。”

葫芦荡的沈家祠堂,如今还在。祠堂地基下那个三尺见方的小室,每逢初一十五,沈家后人都会下去烧一炷香。香火缭绕中,牌位上“崔公洪之神位”六个字,看起来比当年又新了一些。

老人们说,那是崔将军在笑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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