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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6章 柴溪水神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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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神忙下座相迎,那判官却不假辞色,径自坐上主位:“传证人!”

几个渔民魂魄被带上堂来,说的与状书一般无二,还指认是“一个穿蓝衫的先生”传的话。

郭庭梧气得浑身发抖,知道这是精心设计的圈套。他看向水神,水神却避开他的目光,低声下气地对判官道:“此事定有误会,容小神查明……”

“还查什么?”判官冷笑,“人证物证俱在。水神御下不严,纵容属官滋事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一月。至于这位郭书记——”他盯着郭庭梧,“革去职务,立即逐出水府,永不复用!”

事已至此,郭庭梧知辩无可辩。他摘下青玉小印,置于案上,对水神深施一礼:“承蒙神君知遇之恩,郭某感激不尽。今日之事,是非曲直,天地可鉴。郭某就此别过。”

水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,低声道:“先生……保重。”

郭庭梧转身便走。出了水府大门,却见胡先生已在门外等候,牵着一头青驴:“老朽送你一程。”

两人沿水路而行,胡先生叹道:“那判官与张师爷早有勾结,此番设计,一为报复李家之案,二为排除异己。水神虽知你冤屈,却不敢得罪城隍——城隍与本地县令有亲,官官相护,神界人间,一般无二。”

郭庭梧苦笑: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。”

“不然。”胡先生正色道,“你这一任,平了十三桩冤案,救了七个枉死鬼魂,惩治恶霸无数。水族中虽有人恨你,更多水民念你的好。你看——”他指向水中。

郭庭梧低头,只见许多鱼虾浮出水面,衔着珍珠、玉片等物,似是送行。更有那秀娘与几个他曾帮助过的亡魂,在岸边遥遥叩拜。

行至岸边,胡先生从怀中取出一方木匣:“水神不便相送,托我将此物转交。他说……对不住先生。”

郭庭梧打开木匣,里面是三百两银票,并一封信。信中写道:“先生高义,余心敬佩。然神界纷杂,不逊人间。赠此薄资,可助先生安身。他日若需相助,可焚香三柱,默念‘柴溪故人’,余虽力薄,必当尽力。珍重。”

郭庭梧望着滔滔江水,百感交集。

郭庭梧回到镇上,用那三百两银子重修了漏雨的房屋,又扩建私塾,招收贫寒子弟,分文不取。

镇上渐渐传出闲话,说郭先生突然阔绰,定是发了不义之财。郭庭梧只作不知,专心教书。

一日深夜,他正在批改学生作业,忽听窗外有叩击之声。开窗一看,竟是胡先生,还带着个八九岁的小童。

“郭先生,老朽有事相求。”胡先生将小童推上前,“这是老朽的孙儿,想在先生门下读书。不求科举功名,只望识些道理,明辨是非。”

那小童生得眉清目秀,两眼灵动,规规矩矩作了个揖。

郭庭梧笑道:“胡先生之请,敢不从命?只是郭某如今声名不佳,恐连累令孙。”

“什么声名!”胡先生摆手,“老朽活了三百岁,看得明白——那些背后嚼舌的,多是得了张师爷好处。如今真相渐明,水神重查旧案,已将张师爷革职,那几个作伪证的渔民也供出实情。只是神界颜面要紧,不便公开平反罢了。”

郭庭梧默然片刻,道:“功过是非,但求无愧于心。令孙既来,郭某必悉心教导。”

自此,那小童便在私塾就读,聪慧异常,过目成诵,尤其善作文章。郭庭梧爱他才学,倾囊相授。

忽忽三年过去,镇上私塾越发兴盛,郭庭梧虽清贫如故,却乐在其中。每逢初一十五,他总在院中焚香三柱,向着柴溪方向默立片刻。镇上人问起,他只笑而不答。

这年端午,柴溪赛龙舟,全镇热闹非凡。郭庭梧带着学生往河边观礼,忽见一青衣老者挤过人群,正是胡先生。

“郭先生,借一步说话。”

两人走到僻静处,胡先生低声道:“老朽即将渡劫,成败难料。若侥幸得成,当闭百年长关;若不成……这孙儿便托付先生了。”说着取出一枚狐形玉佩,“此物留与先生,若遇大难,可碎玉求救。”

郭庭梧郑重接过:“胡先生放心,郭某在,令孙便在。”

正说着,忽听河边喧哗大作。原来一只龙舟翻覆,十余人落水,水流湍急,眼看要出人命。

郭庭梧不及多想,奔到河边。只见水中似有黑影翻腾,落水者被什么东西往下拖。岸上人惊慌失措,几个善水性的汉子跳下去救人,竟也被拖住。

“是水鬼寻替身!”有老人惊呼。

郭庭梧猛然想起今日是端午,阳气虽盛,却是水中怨灵作祟之时。他摸出怀中狐形玉佩,犹豫片刻,又收回怀中——此物是胡先生托孤之信,不可轻用。

情急之下,他想起胡先生所赠毛笔,取出对着水面虚书三个“狐”字。笔尖过处,金光一闪而逝。

片刻,水中忽然涌起漩涡,那些拖人的黑影纷纷退散。落水者被一股暗流推向岸边,众人七手八脚拉上来,竟一个不少。

只有郭庭梧看见,水中隐约有个青色身影,向他遥遥一揖,随即消失不见。

后来,柴溪镇流传许多故事。

有人说,郭先生的私塾出了好几个秀才,连县长都请他去做师爷,他婉拒了。

有人说,曾见月明之夜,郭先生在院中与一青衣老者对弈,那老者忽就不见了。

还有人说,柴溪水神庙的神像,不知何时眉眼有些像郭先生。更奇的是,每逢初一十五,庙中总有一盏长明灯不点自亮。

郭庭梧活到八十有二,无疾而终。出殡那日,全镇送行。忽有狂风起于柴溪,卷起漫天桃花——那时本是深秋,何来桃花?众人惊异间,风过无痕,只见棺木上覆盖厚厚一层花瓣,异香扑鼻。

他那个最聪慧的学生——胡先生的孙儿,在棺前重重磕了九个响头。三年后,这孩子高中举人,却辞官不做,回到镇上继承先生衣钵,办学教书。

私塾院里,那株郭庭梧手植的梅花,年年花开最盛。有细心人说,梅树根下,常能看到几尾金色鲤鱼,绕着树根游动,似在守护什么。

柴溪水声潺潺,仿佛还在诉说那段关于正直、友情与坚守的往事。而镇上的老人喝茶闲谈时,总爱提起那位“当过水神师爷的郭先生”,说他是真君子,虽历风波,不改其志,连鬼神都敬重三分。

这些故事真真假假,无人深究。只是自此,柴溪一带读书人,多有一股浩然之气;为官者,也多以清正自勉——或许,这才是那个水府书记留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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