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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7章 铁罗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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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马家镖局

民国二十年,黄河渡口边上的古镇,唤作永济镇,有个马家镖局。当家的马老爷子,今年六十有二,一手铁布衫的功夫名震南北十三省。传说他年轻时走镖过太行山,遇上百人山匪围攻,刀砍斧劈,愣是没伤他分毫,只把匪首惊得跪地磕头,喊他“铁罗汉”。

马老爷子膝下无子,只有个女儿,叫马秀英,年方十九,眉眼清秀,性子却像她爹一般刚烈。马老爷子常叹:“我这铁布衫功夫,传男不传女,传内不传外,怕是到我这一代就要绝了。”

这一日,镇上首富钱老爷家要送一批贵重药材去天津卫,指名要马老爷子亲自押镖。钱老爷摇着折扇说:“马老镖头,这趟镖非同小可,东北来的老山参,云南的灵芝,都是稀罕物。路上不太平,听说最近南边闹‘五通神’,北边有‘狐仙截道’,非得您这身本事才镇得住。”

马老爷子抱拳道:“钱老爷放心,马某走镖四十年,什么邪门事没见过?定保货物平安抵达。”

正要应下,门外传来一声清脆:“爹,这趟镖,让我去吧。”

众人回头,只见马秀英一身短打装扮,腰系红绸带,英气逼人。马老爷子皱眉:“胡闹!女儿家走什么镖?”

马秀英却不退让:“爹,您常说铁布衫传男不传女,可您教我练了十年基本功,我早已掌握要诀。去年您走镖崴了脚,不也是我替您运功疗伤?您的功夫,我早已偷学了个七七八八。”

这话一出,厅内众镖师面面相觑。马老爷子老脸一红,其实他心里明白,女儿天资聪颖,这些年来偷看他练功,早已将铁布衫的心法记熟,只是差最后一层“气贯金石”的窍门未得传授。

钱老爷眼睛一转,笑道:“虎父无犬女啊!马老镖头,不如让令爱走这趟镖?我多加三成镖银。”

马老爷子还在犹豫,马秀英已单膝跪地:“爹,镇上人都说马家镖局后继无人,女儿愿走这趟镖,让那些嚼舌根的看看,马家的功夫绝不了!”

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,马老爷子长叹一声,扶起女儿:“罢了,罢了。你既执意要去,爹便把最后一道关窍传你。”

二、传功

是夜,马家后院。

马老爷子取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,巴掌大小,上刻“泰山石敢当”五字。马秀英认得,这是马家祖传之物,据说已有三百年历史。

“丫头,你知道铁布衫的来历么?”马老爷子摩挲着令牌。

马秀英摇头。

马老爷子缓缓道:“咱们马家祖上,原是泰山脚下的石匠。有一年山崩,祖上为救乡民,被压在巨石下三天三夜,竟未死。昏迷中梦见泰山神君,授他‘金石不坏法’,醒来后巨石裂开,他毫发无损。这便是铁布衫的源头。”

“那这令牌?”

“这是泰山神君所赐信物。铁布衫之所以能刀枪不入,靠的不是皮肉,而是借泰山之精,聚金石之气。”马老爷子将令牌放在院中石桌上,“你看好了。”

只见马老爷子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月光下,那令牌竟微微泛出黄光,院中石桌、石凳,乃至墙角的磨盘,都似乎与之呼应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马秀英感到一股厚重的气息从脚底涌起,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。

“此法名为‘接地脉’,借大地金石之气护体。”马老爷子收功,令牌光芒渐熄,“但有一忌:每月十五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,金石之气被压制,铁布衫功效减半。若此时遇强敌,凶险万分。”

马秀英记在心里。马老爷子将令牌交给她:“带上它,危急时刻,按我教你的法子,可保一命。”

三、初遇黄皮子

三日后,马秀英带着八个镖师,押着三辆镖车启程。为了不引人注目,货物都装在普通木箱里,外面盖上草料。

第一日平安无事。第二日晌午,行至一片荒岭。领路的老镖师赵四说:“小姐,前面是黄风岗,早年有黄大仙出没,咱们快些过。”

正说着,前方路上突然冒出个老头,拄着拐杖,身穿黄衫,笑眯眯地挡在路中间。

赵四上前拱手:“老人家,借个道。”

老头不理,直勾勾盯着马秀英:“小姑娘,老朽问你,你看我像人,还是像仙?”

马秀英心中一凛,想起父亲说过,这是“黄皮子讨封”。若说像人,它便得人身;若说像仙,它便得道行。说错了,必遭报复。

她定睛细看,这老头虽有人形,但身后拖着条毛茸茸的尾巴,阳光下影子也是黄鼠狼模样。

马秀英灵机一动,笑道:“我看您像守山的土地公,专保一方平安。”

这话既没说人,也没说仙,却给了它个神职。黄衫老头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个伶俐的丫头!罢了,你们过去吧。不过前面十里,有处乱葬岗,最近不太平,小心些。”

说完化作一阵黄风,消失不见。

众镖师松了口气。赵四擦汗道:“小姐应对得好,这些精怪最重‘名分’,您给它封了个土地公,它得了面子,自然不会为难。”

马秀英却皱起眉头:“它特意提醒前面有乱葬岗,怕不是好心。”

四、夜宿荒庙

果然,行至日落时分,天上乌云密布,雷声隆隆。赵四指向前方:“小姐,前面有座山神庙,不如避避雨?”

那庙破败不堪,门匾上的字已模糊不清。众人将镖车推进庙院,刚安顿好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
庙中供着一尊神像,彩漆剥落,看不出本来面目。马秀英取香拜了拜,心里总觉得不安。

夜里,众人围着火堆休息。到了子时,忽听庙外传来阵阵哭声,似女子,似孩童,凄凄切切。

一个年轻镖师忍不住探头去看,赵四一把拉住:“别去!这是‘夜哭郎’,专勾活人魂魄。”

哭声越来越近,竟到了庙门口。门缝里渗进一股腥臭味,接着,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,一只惨白的手伸了进来。

马秀英站起身,将泰山令牌握在手中,口中默念口诀。令牌微微发热,一股暖流顺手臂蔓延全身。

那手碰到门槛,突然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。门外哭声戛然而止,变成愤怒的尖啸。

“你们占了我的屋子,还伤了我!”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飘进庙来,身着白衣,面如死灰。

赵四颤声道:“这是‘宅妖’,死在庙里的孤魂,专害借宿之人。”

马秀英挡在众人面前:“我们只是避雨,明日便走,无意冒犯。”

宅妖冷笑:“走?留下一个人给我作伴吧!”说着伸出利爪扑来。

马秀英不退反进,运起铁布衫,周身泛起淡淡黄光。宅妖一爪抓在她肩上,却像抓在石头上,“咔嚓”一声,指甲断裂。

宅妖大惊:“你是石敢当的门人?”

马秀英亮出令牌:“泰山神君在此,还不退下!”

宅妖见到令牌,尖叫一声,化作黑烟钻入地下,不见了。

雨停后,众人不敢再留,连夜赶路。走出十里,回头望去,哪有什么山神庙,只有一片荒坟。

五、水鬼拉脚

第三日,行至运河渡口。船夫是个独眼老汉,看了看镖车,摇头道:“今日不宜过河。”

马秀英问为何。老汉指着浑浊的河水:“替身呢。”

赵四塞给老汉一块银元:“老哥,行个方便,我们赶时间。”

老汉掂了掂银子,勉强道:“罢了,上船吧。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千万别往水里看。”

众人小心翼翼将镖车运上渡船。船至河心,果然不对劲。明明无风,船却摇晃得厉害。河水里隐隐传来哭声,还有人在喊名字。

一个镖师忍不住低头看去,突然大叫:“水里有张脸!”说着就要探身去捞。

马秀英一把拉住他,只见那镖师眼神涣散,嘴角流涎,显然中了邪。这时,船底传来“咚咚”的敲击声,像有人在

独眼老汉脸色大变:“坏了,它们要翻船!”

话音未落,船身剧烈倾斜。马秀英感到脚踝一紧,低头看,一只泡得肿胀的手从水里伸出,正抓着她的脚往下拖。

她运起铁布衫,那只手如握铁棍,拖不动。但其他镖师就没这么幸运了,三四个人都被水鬼缠住,眼看要落水。

马秀英急中生智,想起父亲说过,水鬼最怕两样东西:一是生石灰,二是船钉。她大喊:“赵叔,取船钉来!”

赵四从工具箱抓出一把铁钉。马秀英将令牌贴在船帮上,咬破指尖,以血在木板上画了个符,喝道:“泰山镇水,万邪退避!”

说也奇怪,那些铁钉竟自动飞起,钉在船帮四周。水里传来凄厉惨叫,抓人的手纷纷松开。渡船恢复平稳,快速驶向对岸。

靠岸后,独眼老汉瘫坐在地:“姑娘,您是哪路神仙下凡?老汉撑船四十年,没见过这样驱邪的。”

马秀英苦笑:“不过是家传的笨功夫。”心里却明白,若非令牌相助,今日凶多吉少。

六、五通神劫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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