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3章 七彩文鸟缘(1/2)
清河县东头老街上,有家不起眼的“珍禽阁”,店主姓张名青,四十出头,个子不高,圆脸细眼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这店铺门脸不大,里头却别有洞天——竹笼藤架层层叠叠,养着各式雀鸟:画眉、百灵、绣眼、鹦鹉,啁啾鸣啭,好不热闹。
张青祖上三代都是玩鸟的,到他这代,虽靠卖鸟为生,却真真是个懂鸟爱鸟之人。别人养鸟图个热闹或赌斗,他却能坐在藤椅上半日,眯着眼听鸟唱歌,偶尔端起紫砂壶抿一口茶,那神情,仿佛听的不是鸟叫,而是仙乐。
这年入秋,生意清淡。张青正坐在柜台后修补鸟笼,门帘一挑,进来个穿月白长衫的老者,须发皆白,面色红润,手里拎个蒙着黑布的竹笼。
“掌柜的,瞧瞧这个。”老者声音清朗。
张青忙起身相迎。老者掀开黑布,笼里一对鸟儿,不过拳头大小,羽毛却流光溢彩:头顶一抹金红如朝阳,脖颈渐变翡翠绿,背羽是深海蓝,翅膀边缘缀着紫罗兰色,尾羽长长,竟有七种颜色随着光线流转。最奇的是眼睛,黑亮如墨玉,透着说不出的灵性。
“这……这是七彩文鸟?”张青声音发颤,“可我从没见过色泽这般……”
老者微笑:“此乃云南深山所出异种,名‘霓裳’,极通人性。听说张掌柜是懂鸟之人,特来相赠。”
张青连连摆手:“这等珍禽,价值连城,使不得!”
“鸟遇知音,方得其所。”老者将笼子放在柜上,“只望你好生照料。记住三件事:一不可示与俗人,二不可与凡鸟同食,三不可转赠不识者。”说罢转身就走。
张青追出门外,长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秋风卷起几片落叶。
自得了这对霓裳鸟,珍禽阁有了微妙变化。
先是店里的鸟儿叫声愈发清亮婉转,仿佛得了什么灵气。接着生意莫名好了起来,常有客人说远远听见鸟鸣,不由自主走进来,最后总要买上一两只鸟。更奇的是,张青发现自己竟能听懂鸟语——不是真听见人言,而是看鸟儿振翅、转头、鸣叫,便明白它们的意思:这只渴了,那只想洗澡,另一只思念伴侣。
张青按老者嘱咐,将霓裳鸟养在后院专设的暖阁里,亲自调食:小米要河南新郑的,鸡蛋要散养土鸡初生的,青菜要晨露未干时采摘的嫩叶。每日清晨,他推开暖阁门,两只鸟儿便会飞落他肩头,轻啄他耳垂,仿佛问候。
这般过了三月。一日,张青去城西鸟市采买饲料,遇见了赵富贵。
这赵富贵是清河县新晋的暴发户,早年跑运输发了家,如今开砖厂、包工程,财大气粗。此人附庸风雅,尤爱养鸟,却只挑名贵稀罕的,买回去往金丝笼里一关,喂最好的食,却从不肯花时间亲近。他家的鸟,活不过半年的不在少数。
“老张!”赵富贵腆着肚子过来,手腕上的金表晃眼,“听说你得了对宝贝?七彩文鸟?让兄弟开开眼!”
张青心头一紧,赔笑:“赵老板听岔了,就是普通虎皮鹦鹉,染了色……”
“少糊弄我!”赵富贵揽住他肩膀,酒气扑面,“王老板上个月在你店里看见了,说那鸟叫起来,他店里养了三年的画眉都不敢吭声。怎么,怕我出不起钱?”
张青再三推脱,赵富贵脸色沉下来:“张青,别忘了,你这店铺的地皮,明年可要续租了……”
这话戳中了张青软肋。珍禽阁门面虽旧,却是祖产,可三年前翻修时向赵富贵借了笔钱,抵押的正是地契。如今债未清,赵富贵确有手段让他难堪。
当晚,张青坐在暖阁里,对着霓裳鸟长吁短叹。雄鸟飞到他掌心,歪头看他,黑玉眼中竟似有同情之色。张青苦笑:“我知不该,可人在屋檐下……只让他看一眼,应不打紧吧?”
第二日,赵富贵兴冲冲来了。张青将他引到暖阁,掀开笼布时,手都在抖。
两只霓裳鸟见有生人,立刻飞到笼子最高处,羽毛微竖。赵富贵瞪大眼,掏出手机要拍照,鸟儿突然齐声鸣叫——那声音清越如磬,穿透力极强,前堂所有鸟瞬间静默。
“神了!真神了!”赵富贵拍大腿,“老张,开个价!”
张青忙盖回笼布:“赵老板,这鸟不卖。原主有嘱托……”
“五千!”赵富贵伸出一只巴掌,“不,八千!凑个整,一万!”
“真不是钱的事……”
“两万!”赵富贵掏出现金支票,“再加你欠我的债,一笔勾销!地契明天就还你!”
张青看着支票,又看看鸟笼,想起老者的告诫,心中天人交战。最终,地契的诱惑占了上风——这店铺是祖业,不能丢。他咬牙点头:“但赵老板务必好生照料,它们吃食讲究……”
“放心放心!”赵富贵眉开眼笑,当即招呼手下搬笼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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