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> 第774章 槐荫巷奇谭

第774章 槐荫巷奇谭(2/2)

目录

“师傅请讲!”

“第一,找到她的尸骨,好生安葬;第二,给她父母送五十两养老银;第三,每逢清明中元,给她烧纸祭奠。”

陈镖师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!我这就去办!”

冯木匠又给了他一道符,嘱咐道:“此事办妥之前,你莫要走夜路。那姑娘怨气未消,夜里阴气重,容易出事。”

陈镖师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冯木匠送到门口,看着他牵着毛驴消失在巷口,轻轻叹了口气。

一直蹲在房梁上的小木人忽然开口说话了,声音尖细:“老头儿,你为啥不告诉他,那姑娘的魂一直趴在他背上?”

冯木匠抬头笑笑:“说了反而吓坏他。等他办完那三件事,姑娘自然就走了。”

小木人蹦下来,落地变成个黄衣童子,正是冯木匠的报马黄三娘。她撇撇嘴:“你们人类就是麻烦,明明看得见,偏要装作看不见。”

“这叫难得糊涂。”冯木匠重新拿起扫帚,“对了,槐树那边近日可安生?”

黄三娘跳上桌子,晃着两条腿:“安生得很。不过昨儿个夜里,我看见树下来了个穿黑袍的,像是阴差,在树下站了半晌才走。”

冯木匠手中一顿:“阴差来做什么?”

“像是在查什么事。”黄三娘歪着头,“我听他嘀咕,说什么‘时辰快到了’、‘该收网了’。”

冯木匠皱眉沉思。阴差无故现身阳间,必有大案。正思忖间,外头忽然传来凄厉的猫叫,一声接一声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黄三娘脸色一变:“是黑猫哭丧!巷子里要死人了!”

冯木匠疾步出门,循声望去,只见一只通体乌黑的野猫蹲在刘大壮家的屋顶上,朝着西边月亮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。

西边,正是李秀才家的方向。

冯木匠心道不好,也顾不得夜深,径直往李秀才家去。刚到门口,就听见里头传来女人的尖叫和东西摔碎的声音。

他破门而入,只见李秀才的妻子瘫坐在地上,指着卧室方向,浑身发抖。卧室里,李秀才吊在梁上,面色青紫,已然断气。

奇怪的是,梁上并无绳索,李秀才的脖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勒着,悬在半空。

冯木匠一眼看出,这是“鬼索”——阴差拿人时用的手段,专锁罪孽深重之人的魂魄。他急忙从怀中掏出罗盘,指针疯转,最后指向墙角。

墙角阴影里,隐约可见两个黑袍人影,一高一矮,手持锁链。高的那个转过头来,冯木匠看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,只有三个黑洞,分别是双眼和嘴的位置。

“冯木匠,莫要多管闲事。”阴差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,“李秀才前世为官,贪赃枉法,冤死十七人。今生命本该绝,我们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
冯木匠收起罗盘,拱手道:“阴司执法,阳人自不敢干涉。只是他妻子无辜,受此惊吓,恐损寿数。还请差爷行个方便,容我安抚一二。”

矮个阴差哼了一声:“你倒是个懂规矩的。一炷香时间,之后我们要带他魂魄下地府。”

冯木匠谢过,先去扶起李秀才的妻子,给她喂了颗安神丸,又画了道静心符烧化在水里让她喝下。待她睡去,这才看向李秀才的尸身。

两个阴差已经现身,正用锁链锁住李秀才的魂魄。那魂魄挣扎不休,嘶声喊冤。

“我没杀人!我没杀人!”

高个阴差冷笑:“前世之事,你自然不记得。但生死簿上记得清清楚楚。”说着掏出一本泛黄册子,翻到某一页,“你看,乙卯年三月,你判了张家十七口斩立决,收受仇家白银五千两。张家老大撞死在你府前,化作厉鬼,在地府告了你三十年。”

李秀才的魂魄呆住了。

冯木匠在旁看着,心中叹息。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,这话真是一点不假。

阴差带走魂魄后,冯木匠帮着料理了后事。李秀才的妻子醒来后,竟完全不记得昨夜见鬼之事,只当丈夫是突发疾病暴毙。这也好,少些恐惧。

此事在巷子里传开,人人唏嘘。只有冯木匠知道真相,但他守口如瓶,只偶尔对着老槐树自言自语。

转眼又是中元节。这夜,冯木匠在槐树下摆了个简易法坛,超度四方孤魂。正诵经时,忽然听见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他举灯照去,只见树根处蹲着个小孩,七八岁模样,穿着红肚兜,正仰头看树上的白绫——那白绫又出现了。

冯木匠心头一紧,这小孩他从未见过,且中元节子时出现在槐树下,绝非寻常。

“小孩,你家在哪儿?怎么半夜不回家?”

小孩转过头来,冯木匠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孩子的脸,竟和三十年前吊死的那个女鬼有七分相似!

“爷爷,我找不到家了。”小孩声音清脆,“有个穿红衣服的阿姨让我在这儿等她,说带我去个好地方。”

冯木匠明白了,这是女鬼投胎后的转世,但不知为何,魂魄不全,竟在中元夜被吸引回前世丧命之地。若不及时送走,恐有危险。

他定了定神,柔声道:“爷爷知道你家在哪儿,跟我来。”

小孩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出手。冯木匠握住那只小手,冰凉刺骨。他另一只手悄悄摸出墨斗,在小孩和自己周围弹了个圈。

刚弹完,槐树上忽然垂下无数条白绫,在风中狂舞。每一条白绫上都吊着个人影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是这些年在槐树下吊死之人。

他们在空中晃荡,齐声唱起歌来,调子凄厉婉转,像是挽歌,又像是招魂曲。

小孩吓哭了,往冯木匠怀里钻。冯木匠抱着他,口中急念金光神咒,周身泛起淡淡黄光。白绫一触到黄光,便如遭火灼,缩了回去。

但鬼影越来越多,几乎将槐树团团围住。冯木匠知道,这是槐树积攒百年的怨气在今晚爆发了。单凭他一人,怕是难以抵挡。

危急时刻,巷子各处忽然亮起灯火。张婆子、刘大壮、王氏,还有许多巷子里的居民,都提着灯笼出来了。

“冯师傅,我们听见这边有动静,来看看!”

“这槐树怎么了?怎么这么多白布条?”

原来,众人虽看不见鬼影,却能看见无风自动的白绫,都觉得邪门,便壮着胆子出来查看。

冯木匠灵机一动,高声道:“大家快回去拿铜锣、铁盆来!用力敲!”

虽不明白用意,但众人信服冯木匠,纷纷回家取来响器。一时间,锣声、盆声、呐喊声响成一片,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
阳气一盛,鬼影顿时淡了。冯木匠趁机咬破舌尖,一口真阳涎喷在槐树干上,又用沾血的手指画了道镇煞符。

槐树剧烈颤抖,所有白绫瞬间消失。那些吊死鬼的影子也一个个淡去,最后只剩下红衣女鬼,站在树下一动不动。

她看着冯木匠怀中的小孩,露出温柔的笑,轻轻挥了挥手。

小孩忽然不哭了,小声说:“爷爷,我看见妈妈了。”

“在哪儿?”

小孩指向槐树:“就在那儿,穿红衣服,对我笑呢。”

冯木匠知道,这是女鬼在告别。果然,下一秒,女鬼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,随风飘散。怀中的小孩打了个哈欠,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,城里传来消息,说是有户人家丢了孩子,正满城寻找。冯木匠将孩子送去,那家人千恩万谢,说孩子天生体弱,三魂七魄不稳,常会梦游,没想到昨晚竟走到城外去了。

冯木匠没有多言,只给了道安神符,嘱咐他们好生照看。

经此一事,槐荫巷的居民对这棵老槐树又敬又畏。冯木匠提议,在树下立个土地祠,一来供奉土地公镇守一方,二来化解槐树阴气。众人集资,不日便建成了。

说也奇怪,土地祠建成后,槐树再无异状,反而长得越发茂盛。夏天时,巷子里的人常在树下乘凉,再没人见过白绫,也没人听过鬼哭。

只是偶尔有外乡人路过,会指着槐树说:“这树真怪,明明无风,叶子却沙沙响,像是在说话。”

这时候,巷子里的老人就会笑着说:“那是槐树老爷在唠嗑呢。你要是静下心来听,说不定能听见些有意思的故事。”

冯木匠依然住在巷子最里头,做他的木匠活,帮人处理些邪乎事。他的工具箱底层,始终放着那几样物件:朱砂、铜钱、红线,还有那个会变成黄衣童子的小木人。

夜深人静时,他常坐在院里,望着槐树的方向,一坐就是半宿。

黄三娘有时会跳出来,问他:“老头儿,想什么呢?”

冯木匠就笑笑:“在想啊,这世上的事,说不清道不明。有人求神拜佛,有人怕鬼惧妖,其实鬼神就在我们身边,因果就在一念间。”

“那你怕不怕?”

“怕,也不怕。”冯木匠摸着腰间墨斗,“怕的是人心鬼蜮,不怕的是天理昭昭。”

黄三娘听不懂这些大道理,蹦蹦跳跳地找夜猫子玩去了。

冯木匠继续坐着,直到东方发白。晨光中,槐树的轮廓渐渐清晰,像是位沉默的老人,见证着这条巷子的悲欢离合、生死轮回。

而巷子里的人们,依旧过着平凡的日子,浑然不知自己曾与另一个世界那么接近。也许,这才是最好的——鬼故事终究是故事,生活,还要继续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