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8章 出马弟子(1/2)
明朝永乐年间,关外辽东某地有个叫靠山屯的小村落,村里有个叫王老六的汉子,老实巴交,以打柴为生。王老六家的院子东北角有个黄鼠狼窝,住了多少年也没人说得清。老六的爷爷在世时就嘱咐过,那窝里的黄大仙不能得罪,逢年过节还要摆上几个馒头、一碗酒水供奉。
这年冬天格外寒冷,大雪封山,王老六打不着柴火,家里快揭不开锅了。他媳妇李氏是个精明人,看着东北角那个小土包就来气:“年年供着,也没见它给家里带来什么好运!明天我就把那窝填了,种上两垄菜!”
王老六连忙阻拦:“使不得!爷爷说了,黄大仙有灵性,得罪不得!”
李氏撇撇嘴,没再言语,心里却有了主意。
第二天王老六出门借粮,李氏抄起铁锹就去填那黄鼠狼窝。刚铲了两锹土,窝里“嗖”地窜出四五只黄鼠狼,其中一只毛色油亮、体型格外大,站在雪地上竟像人一样直立起来,两只前爪抱在胸前,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李氏看。
李氏被看得心里发毛,嘴里却硬:“看什么看!我家都揭不开锅了,还养着你们这些白吃白喝的?”说着又是一锹土盖过去。
那大个黄鼠狼也不躲闪,任由土落在身上,转身带着一群小的,头也不回地钻进后山树林里去了。
晚上王老六回来知道这事,连连跺脚:“坏了坏了,这回可惹祸了!”
说来也怪,自那天起,王老六家里开始怪事不断。先是鸡窝里的鸡一夜之间死了三只,脖子上都有小洞,血被吸干了;接着家里的粮食袋子破了好几个口子,米面撒了一地;夜里总能听到房梁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点灯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。
最邪门的是李氏,自打填了那窝,她就老是做梦。梦里有个穿着黄袍的老者,指着她鼻子骂:“忘恩负义!你家祖上受过我的恩惠,如今却来毁我洞府!”
不出半月,李氏病倒了,水米不进,整日说胡话。请了郎中来看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王老六急得团团转,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说过,邻村有个姓胡的出马弟子,专门处理这类事。他连夜赶了三十里山路,天亮时分才敲开胡师傅的门。
胡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一身青布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听王老六说完来龙去脉,她闭目掐算了半晌,睁开眼道:“你家的黄大仙不是寻常精怪,修炼至少有二三百年了。它本来与你家有一段善缘,如今被你们毁去,这是要讨个说法。”
“那可怎么办?求师傅救命!”王老六跪在地上直磕头。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胡师傅道,“明日你带我回去,我试着跟它谈谈。但有一条,无论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,都不能大惊小怪,更不能冲撞。”
王老六连声应下。
第二天回到靠山屯,胡师傅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让王老六在东北角原来的黄鼠狼窝位置摆上香案,放上三杯酒、五个馒头、一只烧鸡。她自己换上一身红底金边的法衣,点上三柱高香,盘腿坐在蒲团上,口中念念有词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旋风,卷得枯叶乱飞。香案上的蜡烛火焰猛地蹿高,变成诡异的绿色。
胡师傅浑身一颤,睁开眼睛时,眼神已经变了——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锐利,背也挺得笔直,声音也低沉了许多:
“王小六家的,可知罪?”
王老六知道这是黄大仙附在胡师傅身上说话了,连忙跪倒:“大仙恕罪!都是我那糊涂婆娘不懂事,冲撞了大仙!”
“哼!”胡师傅(或者说黄大仙)冷哼一声,“你家祖上王老三,当年在山里采参,被熊瞎子追赶,是我引开那畜生救他一命。这些年来,我保你家平安,不招灾不惹祸,可曾索取过分毫回报?不过是几个馒头、一碗薄酒,如今连这点供奉都容不下了?”
王老六听得冷汗直流,原来祖上还有这段渊源。他磕头如捣蒜:“大仙慈悲!我愿重修洞府,日日供奉,只求大仙饶过我婆娘这次!”
黄大仙沉默片刻,道:“罢了,看在王老三的份上,饶你们一次。但有三件事要你们办到:第一,重修洞府,比原来的大一倍;第二,每逢初一十五,供奉酒肉;第三,你家要出一个弟子,接我香火。”
王老六一听前两条还好,第三条却犯了难:“大仙,我家都是老实庄稼人,哪懂得接香火的事……”
“不懂可以学!”黄大仙声音威严,“胡家弟子会教你。若是答应,你婆娘的病明日就好;若不答应,哼!”
王老六哪里还敢说不,连连应承。
胡师傅身体又是一颤,恢复了原本的声音,长出一口气:“谈妥了。黄大仙答应不再为难你家,但你们务必遵守承诺。”
说来神奇,当天夜里李氏的高热就退了,第二天早上竟能坐起来喝粥了。王老六又惊又喜,对胡师傅千恩万谢。
按照约定,王老六重修了黄大仙的洞府,还在旁边盖了个小神龛,里面摆上黄大仙的牌位。至于出马弟子的人选,王老六和李氏年纪都大了,最后选了他们十六岁的小儿子王顺。
王顺这孩子从小就与众不同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有次他跟母亲说,看见隔壁已故的张奶奶在院子里转悠,把李氏吓得不轻。如今要做出马弟子,倒像是命中注定。
胡师傅在王家住了半个月,教王顺如何请神、送神,如何看事、治病。说来也怪,王顺学得特别快,胡师傅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。
一个月后,王顺第一次正式“出马”。那天来了个邻村妇人,说她儿子被鬼缠身,整夜不睡,胡言乱语。
王顺按照胡师傅教的,点上香,静坐片刻,黄大仙就上了身。原本腼腆的少年忽然神情肃穆,声音也变得苍老:
“你家东南方向,是不是有片老坟地?”
妇人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我娘家就在那边。”
“你上个月回娘家,是不是从坟地抄了近道?还对着一个无主坟撒了泡尿?”
妇人脸一红,支支吾吾承认了。
“那坟里埋的是个横死的寡妇,本就怨气重,你这一冲撞,她便跟了回来,缠上你儿子。”黄大仙道,“回去准备三刀黄纸、两只白烛,今晚子时,到十字路口烧了,边烧边说‘不知者不怪,请仙姑收钱上路’。记住,烧完直接回家,路上不可回头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三天后,她又来了,拎着两只老母鸡,说她儿子当晚就睡踏实了。
这事儿一传十、十传百,都知道靠山屯王家出了个能通灵的小子。来找王顺看事的人越来越多,有问病的,有问事的,有寻物的,甚至还有问姻缘前程的。
王顺每次都是请黄大仙上身,说来也怪,这黄大仙似乎无所不知。有次来了个商人,问一批货能不能安全运到关内。黄大仙沉吟片刻,道:“你这次走水路?船老大是不是姓陈,左脸颊有颗黑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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