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0章 木精和陈三木(1/2)
民国十七年,苏北清江浦有个后生叫陈三木,祖上三代都是做红木雕刻的手艺人。到了他这一辈,手艺传得七七八八,唯独性子不踏实,总想着走捷径发大财。爹娘过世后,留下个不大不小的铺面,陈三木守着祖业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手艺活做得一天不如一天。
这年腊月,天冷得出奇,运河都结了厚冰。陈三木铺子里生意清冷,正围着炭盆打盹,忽听得门外有人叩门。开门一瞧,是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,面容清癯,双目炯炯有神,肩上挎个蓝布包袱。
“小哥,天寒地冻,讨碗热茶可否?”老者说话慢条斯理,带着些外地口音。
陈三木本是懒散人,但见老者气度不凡,便让进屋里,沏了壶粗茶。老者也不客气,坐下慢慢饮茶,目光在铺子里那些半成品的雕件上扫来扫去。
“小哥这手艺,是陈氏雕工一脉吧?”老者忽然开口。
陈三木一愣:“老先生怎么知道?”
老者微微一笑,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紫檀木,又从袖中摸出几把刻刀。只见他手指翻飞,木屑纷纷落下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竟雕出一只活灵活现的松鼠,抱着松果,连胡须都根根分明。
陈三木看得目瞪口呆,这手艺比他爹在世时还要精湛十倍。他慌忙起身作揖:“老先生原来是高人!晚辈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老者摆摆手:“雕虫小技罢了。老夫姓穆,云游四方,今日与小哥有缘。若不嫌弃,可在贵处借住几日?”
陈三木正愁没人指点手艺,连忙应下。后院有两间厢房,他收拾出一间干净的,安顿了穆老。
说来也怪,自打穆老住下,陈三木的手艺突飞猛进。穆老也不藏私,将一些绝活倾囊相授,尤其是一手“透雕”的功夫,能在方寸之间雕出三重景致,陈三木学了半月,已能雕出两重。
更奇的是,自从穆老来了,陈三木那些半成品突然都成了抢手货。镇上的李财主、当铺的孙掌柜,甚至县城里的富商都慕名而来,出的价钱一个比一个高。不出两月,陈三木竟攒下了一小笔钱财。
这日晚饭后,两人围炉闲谈。陈三木几杯黄酒下肚,话也多了起来:“穆老,您说这人啊,辛辛苦苦做手艺,何时才能大富大贵?”
穆老捋须笑道:“三木啊,你可知‘富贵在天’的道理?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陈三长叹一声:“不瞒您说,我陈家祖上也曾阔过。我曾祖父给京城王爷府上雕过一堂家具,光赏银就五百两!可到了我这儿,连个像样的婚事都难成。”
穆老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若真有发财的机会,你当如何?”
陈三木眼睛一亮:“那自然是广置田产,娶妻纳妾,让子孙都过上体面日子!”
穆老摇摇头,却没再说什么。
转眼到了年关。这天夜里,风雪大作,陈三木被风声惊醒,忽见后院厢房有幽幽青光透出。他心生好奇,悄悄披衣下床,蹑手蹑脚走到厢房窗外,舔破窗纸往里瞧。
这一瞧不打紧,惊得他险些叫出声来——只见穆老盘膝坐在榻上,周身泛着青蒙蒙的光,口中念念有词。更奇的是,他身后隐约显出树的影子,枝桠伸展,根须盘绕。
陈三木连忙捂嘴退开,心中惊疑不定。次日再看穆老,却与平常无异,照样指点他雕刻,谈笑风生。
又过了半月,正是元宵佳节。镇上灯会热闹,陈三木邀穆老同去,穆老却推说身体不适。陈三木独自逛了一圈,心里总惦记着那夜所见,早早便回来了。
刚进后院,就见穆老站在院中那棵百年槐树下,仰头望月。
“三木回来了。”穆老转过身,月光下他的面容竟有些模糊,“这些时日承蒙照顾,老夫也该告辞了。”
陈三木急了:“穆老何出此言?可是晚辈哪里怠慢了?”
穆老摆摆手:“非也。只是你我缘分将尽。临别前,老夫想问你一事——若有一法,可让你一夜暴富,但需折损些许福报,你可愿意?”
陈三木心砰砰直跳,想起这些日子穆老种种神奇,咬牙道:“愿意!”
穆老深深看他一眼,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钱,放在院中石桌上。“明日午时,你将此钱置于屋梁之上,准备一口空缸,切记不可告知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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