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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5章 牛老栓送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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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锁儿收起弓,淡淡道:“我非茅山弟子。这身本事,是跟长白山一位老参医学的。他老人家教我:法术当济世救人,若用来害人,与妖魔何异?”

黄四惨笑:“好个济世救人……你可知道,当年牛德福捣毁我洞府时,我正闭关化形。这一打断,我百年道行毁于一旦,只得从头修起……这仇,不该报么?”

杨锁儿沉默片刻,拔下黄四腿上的箭,又从怀中取出药粉撒在伤口上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。你若愿放下仇恨,我可助你在深山中另寻洞府修行。”

黄四愣住了,盯着杨锁儿看了许久,长叹一声:“罢了……小子,你心性纯良,将来必有大造化。只是我要提醒你,马蹄屯的麻烦,不止我一个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这老狼沟深处,还镇着个更厉害的东西。”黄四艰难地说,“是前清那伙土匪头子,死后怨气不散,成了旱魃。当年牛德福用军阵煞气暂时压住了它,如今三十年过去,封印快失效了……算算日子,就在今年腊月。”

说罢,黄四化作人形,一瘸一拐往深山去了。

杨锁儿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。

四、旱魃出世

从老狼沟回来,杨锁儿闭门三日,翻检他带来的几本旧书。牛老栓问起,他只说在研究医术。

转眼到了腊月,关外天寒地冻,今年却有些反常——一连二十多天没下雪,日头毒辣辣的,冻土都晒化了表层。井水越来越浅,老辈人说这是“干冬”,来年必有大旱。

腊八那天,胡三姑慌慌张张跑来牛家,说夜里狐仙托梦,老狼沟方向黑气冲天,恐有大灾。

杨锁儿知道瞒不住了,便将旱魃之事说了。牛老栓听后,老泪纵横:“原来俺哥当年……是这么没的。”

他这才说出尘封往事:三十年前,他哥哥牛德福是奉军一个哨官,奉命剿灭老狼沟的土匪。剿匪很顺利,可撤回时却出了怪事——队伍在沟里迷了三天三夜,怎么也走不出去。后来牛德福发现土匪头子的尸体不见了,心知有异,便让士兵用黑狗血淋了子弹,对着空坟射击。只听坟中传出惨叫,地面裂开,一具青面獠牙的僵尸跳了出来。

一番恶战,虽然用炸药将僵尸炸碎,可牛德福和十几个弟兄都中了尸毒,回来不久便陆续病逝。牛德福临死前嘱咐弟弟,此事不可外传,免得引起恐慌。

“怪不得大哥的坟,爹非要埋在向阳的高坡上,还用石灰夯了三尺厚。”牛老栓抹着眼泪,“锁儿,那旱魃要是真出来,可咋办?”

杨锁儿沉吟道:“干爹莫慌。旱魃虽凶,但被封三十年,元气大伤。如今它想出世,必先吸取地脉阴气。咱们只要在它破封前,加固封印就行。”

“怎么加固?”

“需要三样:百年桃木心、黑驴蹄子、还有……”杨锁儿顿了顿,“还有至亲之血。旱魃是牛家大爷所封,需用牛家后人的血,才能激活当年封印。”

牛老栓一拍大腿:“俺来!俺是德福的亲弟弟,血脉相通。”

杨锁儿摇头:“您年纪大了,气血不足。最好是有直系子孙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自己愣住了。牛老栓也愣住了,二人对视,忽然都明白了什么。

“锁儿,你……”牛老栓声音发颤。

杨锁儿缓缓跪倒:“干爹,事到如今,孩儿不敢再瞒。我本名杨锁,家父杨千总,当年是牛德福大爷麾下的把总。那场恶战后,我爹也中了尸毒,只是发作得晚。他临终前将一身本事传给我,嘱咐我有朝一日,若牛家有难,务必相助。”

他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我寻访多年,才找到您。那夜老鸦岭相遇,并非巧合,是孩儿一路暗中保护您——那‘五鬼抬棺’,恐怕也是当年残余土匪后人搞的鬼。”

牛老栓怔了半晌,忽然哈哈大笑,扶起杨锁儿:“好孩子!好孩子!这是天意啊!你既是杨把总的儿子,又认俺做了干爹,就是咱牛家人!这血脉,够了!”

五、血战老狼沟
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这天乌云密布,却一滴雨不见,闷得人心发慌。

杨锁儿准备妥当:一截三尺长的桃木剑,是用胡三姑家传了百年的桃树心连夜雕成;一对黑驴蹄子,是孙二叔跑了三个屯子才买到的老驴;还有一葫芦雄黄酒,掺了朱砂和七种药材。

牛老栓非要跟着去,杨锁儿拗不过,只得答应。同行的还有胡三姑——她说狐仙指示,此劫关乎全屯安危,她必须去助一臂之力。

三人来到老狼沟时,已是傍晚。沟里静得可怕,连声鸟叫都没有。走到深处,但见当年那座空坟已经裂开大口子,冒出丝丝黑气,腥臭扑鼻。

“快动手!”杨锁儿喝道。

他将桃木剑插在坟前,黑驴蹄子压在剑柄上,又让牛老栓割破手指,将血滴在剑身。鲜血滴下,桃木剑竟微微震动,泛起红光。

胡三姑点燃三柱香,插在坟周,口中念念有词。香烟笔直上升,到三尺高处忽然散开,化作一只狐狸形状,朝坟中扑去。

坟中传出一声怒吼,地面剧烈震动。忽然“轰”的一声,坟炸开了,跳出个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——正是那旱魃!

这旱魃比常人高出一头,眼如铜铃,口生獠牙,十指指甲足有半尺长,漆黑如墨。它一出现,周围温度骤升,连泥土都开始冒烟。

“三十年了……牛德福,你困不住我!”旱魃竟能口吐人言,声音嘶哑如破锣。

杨锁儿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镇!”

桃木剑红光大盛,飞射而出,直刺旱魃心口。旱魃挥爪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竟将桃木剑打飞。但它爪上也冒起青烟,显然受了伤。

“小辈找死!”旱魃狂吼,扑向杨锁儿。

杨锁儿就地一滚,躲过一击,反手从腰间解下葫芦,将雄黄酒泼向旱魃。酒一沾身,旱魃身上“嗤嗤”作响,疼得它嗷嗷怪叫。

胡三姑趁机摇动法铃,口中疾念狐仙咒。那旱魃动作顿时迟缓,抱头惨叫。

牛老栓见机会来了,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捡起地上的桃木剑,大吼一声:“俺哥能杀你一次,俺就能杀你第二次!”说罢,拼尽全身力气,一剑刺向旱魃后心。

这一剑,竟刺进去了三寸!

旱魃狂性大发,反手一挥,将牛老栓扫飞出去,撞在山石上,口吐鲜血。

“干爹!”杨锁儿目眦欲裂。

就在此时,奇迹发生了——牛老栓的血溅在坟周土壤上,那些血竟像活了一般,沿着某种纹路流动起来。原来,当年牛德福临死前,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道隐形的符,只有牛家血脉才能激活!

血符显现,金光大作,化作条条锁链,将旱魃牢牢捆住。

杨锁儿抓住机会,咬破十指,在空中虚画一道血符:“天雷殷殷,地雷轰轰,吾血为引,诛邪破魔——急急如律令!”

“轰隆——”

明明晴空万里,却响起一声炸雷。一道电光自天而降,不偏不倚,正劈在旱魃头顶。

旱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,浑身燃起白色火焰,在金光锁链中挣扎翻滚,渐渐化为灰烬。

风停了,沟里恢复死寂。

杨锁儿踉跄跑到牛老栓身边,扶起老人:“干爹!干爹您怎么样?”

牛老栓面色苍白,却咧着嘴笑:“没……没事,就是断了两根肋骨。锁儿啊,咱……咱赢了吧?”

“赢了,干爹,咱们赢了。”杨锁儿泪流满面。

胡三姑瘫坐在地,喃喃道:“了不得……了不得……这小子召来了天雷……”

尾声

牛老栓养了三个月伤,总算康复如初。经此一事,屯里人彻底把杨锁儿当成了自己人,再没人说闲话。

转过年来,风调雨顺,庄稼长得格外好。秋天丰收后,牛老栓做主,给杨锁儿娶了孙二叔家的闺女秀娥。婚礼那天,全屯人都来贺喜,热闹非凡。

半夜客散,杨锁儿在院里收拾,忽见墙头黄光一闪,竟是那黄四,已恢复人形。

“恭喜小友。”黄四拱手,“如今恩怨已了,我也要离开此地,往长白山深处修行去了。临行前特来道谢——若不是你那日点醒,我还在仇恨中打转,永无成道之日。”

杨锁儿还礼:“前辈能放下执念,可喜可贺。”

黄四从怀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珠子:“这是我五十年修行凝成的内丹,赠与小友。将来若遇大难,捏碎此丹,可保一命。”说罢,化作黄烟而去。

杨锁儿握着内丹,望着满天星斗,忽然明白了老参医当年的话:世间法术万千,最厉害的不是召雷唤电,而是渡人渡己的一颗善心。

正感慨间,屋里传来牛老栓的鼾声,和新媳妇轻轻的啜泣——那是喜极而泣。

杨锁儿笑了,转身回屋。

从此,马蹄屯多了个能驱邪治病的杨先生,牛老栓儿孙绕膝,安享晚年。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,渐渐成了屯里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,真真假假,谁又说得清呢?

只知每逢干旱年头,杨锁儿便带人去老狼沟祭拜,说是安抚地脉。而那片曾经闹鬼的荒沟,后来竟长出片片桃林,春天花开如霞,再没出过怪事。

有人说,那是当年桃木剑的灵气所化;也有人说,是杨锁儿偷偷栽的。真相如何,恐怕只有沟里的石头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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