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 穿墙单三爷(2/2)
“我这就去!”
“慢着,”青云子拦住他,“那庙在深山老林,路上有‘鬼打墙’,常人进不去。除非……除非您能找到单三爷,他或许还有残存的感应,能带路。”
韩有财硬着头皮又去敲单三爷的门。这次门开了,单三爷靠在炕上,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
“三爷,我错了,您救救我……”韩有财扑通跪倒。
单三爷看他半晌,叹了口气:“罢了,都是命数。我带你进山,但成与不成,看造化。”
第二天一早,单三爷、韩有财跟着青云子进了山。单三爷虽失了法术,但对山路熟悉,三人走了大半天,来到一处密林。果然,无论怎么走,最后都回到原地。
青云子从怀里掏出三根香点燃,插在地上,念念有词。香烟笔直上升,到树冠处突然拐了个弯,指向东北方。
“跟着烟走。”
又走了半个时辰,眼前豁然开朗,一座破败的小庙出现在山坳里。庙门上的匾额依稀可辨“柳仙祠”三字。
三人进得庙来,只见正中供着条木雕的大蛇,虽已斑驳,仍显威严。青云子摆上供品,焚香叩拜,将事情原委低声诉说。
香将燃尽时,庙里忽然起了阵风,供桌上的尘土打着旋儿升起,在空中凝成一行字:“黄三太爷已至,门外候着。”
韩有财腿都软了,连滚爬爬出了庙门。只见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把太师椅,椅上坐着个黄衣老者,正是梦中那个。老者身后,站着七八个穿黄褂子的汉子,个个眼睛溜圆。
“韩有财,你可知罪?”黄衣老者开口,声音尖细。
“知罪,知罪!求太爷饶命!”韩有财磕头如捣蒜。
“单三儿是我最得意的弟子,修行三十载,眼看就要圆满。你为一己私欲,坏他道行,该当如何?”
青云子忙上前作揖:“太爷息怒。韩老板已知错,愿倾家荡产补偿。还望太爷看在柳仙面上,给他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这时庙里传来嘶嘶声,木雕大蛇的眼睛竟泛起了绿光。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黄三哥,单三儿那孩子我也见过,是个好苗子。既然这小子诚心悔过,不如让他立个功德,或许还能挽回一二。”
黄衣老者沉吟片刻:“也罢。韩有财,你听着:我要你在靠山屯修一座黄仙祠,香火供奉三十年。单三儿的后半生,你当亲父奉养。若有一丝怠慢——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莫说你家业,便是性命,也难保。”
“遵命!一定照办!”韩有财连声应下。
黄衣老者起身走到单三爷面前,伸手在他头顶一拂:“三儿,你虽失了穿墙术,但这些年积的功德还在。好好将养,或许还有机缘。”
单三爷泪流满面,跪地叩首。
回屯路上,青云子对韩有财说:“您可知那黄三太爷是谁?长白山黄仙一族的族长,修行五百载了。今日若不是柳仙说情,您十个脑袋也不够赔。”
韩有财后怕不已,回去后真就变卖家产,在屯西修了座气派的黄仙祠。单三爷接回家中,奉若亲父。说来也怪,自那以后,韩家的生意竟渐渐好了起来,都说是有仙家庇佑。
单三爷虽不能再穿墙,却多了个本事——能治疑难杂症。尤其小儿夜啼、妇人癔症,他画道符水,十有八九能好。有人问他怎么会的,他只笑笑:“黄仙教的。”
光绪二十六年,单三爷无疾而终,享年七十九岁。出殡那日,有人看见黄仙祠的屋顶上蹲着一排黄鼠狼,为首的那个毛色金黄,对着送葬队伍作揖三次,才转身消失在山林中。
韩有财活到八十整寿,临终前把儿孙叫到床前:“咱家能有今天,全仗单三爷和黄仙保佑。记住,黄仙祠的香火不能断,仙家的事,宁可信其有。”
如今靠山屯的黄仙祠还在,每年四月十八,香火鼎盛。老人们说,有时夜深人静,能看见祠里有黄光闪烁,那是黄三太爷来看他的香火了。
至于穿墙术,再没人见过。只有一句老话在屯里流传:“仙缘莫强求,强求必遭殃。你看韩家富贵,可知当初慌?”
单三爷的坟就在长白山脚下,正对着黄仙祠。清明扫墓时,常有人发现坟前有新鲜的山果,摆得整整齐齐——那果子,这个季节本不该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