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8章 狐医九郎(1/2)
民国初年,江南水乡有座青石镇,镇东头开着间“济生堂”药铺。掌柜的姓秦,单名一个仁字,年过四十才得一子,取名秦慕仙。这秦少爷自小体弱,却生得眉清目秀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秦老爷望子成龙,送他上了新式学堂,谁料秦慕仙偏不爱数理洋文,独好医书古籍,常在药铺里一待就是整日。
这年秋深,秦慕仙忽然病倒,整日昏昏沉沉,药石罔效。秦老爷急得团团转,请了城里西医,又寻了乡间郎中,皆摇头说脉象古怪,似病非病。如此拖了月余,秦少爷已瘦得脱了形。
一夜,秋雨淅沥,秦慕仙昏睡中忽闻窗外有声响。睁眼望去,见一黄衣少年立于窗外檐下避雨,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生得唇红齿白,眼如明星,正朝屋内张望。
秦慕仙强撑起身,推窗问道:“夜深雨急,兄台何不进屋避避?”
黄衣少年抿嘴一笑:“主人家不嫌打扰便好。”言罢轻巧翻窗而入,竟不沾半点雨水。
二人灯下对坐,秦慕仙见他衣裳单薄,便取了件长衫给他披上。交谈间,得知少年名叫黄九郎,自说家住镇外黄梅岭,进镇访亲迷了路。秦慕仙见他谈吐不俗,心中欢喜,病竟似好了三分。二人论及医理,九郎见解独到,尤其对疑难杂症颇有心得。
“秦兄这病,非寻常药石可医。”九郎忽正色道,“乃是精气亏损,又被阴邪侵扰所致。”
秦慕仙苦笑:“家父请遍名医,皆束手无策。”
九郎沉吟片刻,从怀中取出个青瓷小瓶:“这是家传秘药,秦兄若不嫌弃,可试服三日。”又低声嘱咐,“此事莫让第三人知晓,尤其不可令尊知道药从何来。”
秦慕仙本不信什么秘药,但见九郎神色恳切,便依言服下。说来也奇,当夜便觉胸中郁结消散大半,三日后竟能下床行走。秦老爷大喜过望,追问缘由,秦慕仙只推说换了方子。
自此,九郎常夜半来访。有时带些山间野果,有时携几株罕见草药。秦慕仙渐渐察觉这朋友有些古怪——走路悄无声息,雨中衣裳不湿,且只在亥时后来,卯时前必走。一日,他佯装熟睡,眯眼见九郎离去时,窗外竟闪过一条毛茸茸的黄色尾巴。
秦慕仙心中惊疑,却不动声色。翌夜,他备了酒菜,待九郎来时,忽举杯问道:“九郎兄真乃神人,不知是山中哪位仙家?”
九郎闻言,手中酒杯轻晃,良久叹道:“既被秦兄看破,实不相瞒,我乃黄梅岭中修行三百年的狐仙。那日雨中见兄病气缠身,知是被五通邪神盯上,故来相助。”
原来,这青石镇外有座荒庙,早年供奉的五通神因无人祭祀,已堕落成邪祟,专吸青年男子精气。秦慕仙那日采药路过,便被盯上了。
“五通神?”秦慕仙大惊,“可是民间传说的五显神?”
“正是。”九郎点头,“本是江南正神,然香火断绝后,此间这位已沦为邪物。我虽可暂保秦兄平安,却难根除此患。”
二人正说着,忽听前堂传来喧哗。秦老爷惶急奔入:“慕仙,不好了!王镇长家的公子也得了怪病,症状与你先前一模一样!”
秦慕仙与九郎对视一眼,心知那五通神又作祟了。
王镇长家是青石镇首富,宅子三进三出,气派得很。王公子躺在锦榻上,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镇长夫人哭成泪人:“昨日还好好的,夜里说窗外有人唤他名字,起身应了一声,今早就成这样了!”
秦慕仙佯装诊脉,暗地里九郎已隐身在侧,低声告知:“确是五通邪气,比秦兄所中更深三分。”
镇长见秦慕仙沉吟,急道:“秦少爷,若能救我儿,酬金随你开口!”
九郎传音入密:“秦兄,可应下。但我需借你肉身一夜,入那荒庙与邪神周旋。”
当夜子时,秦慕仙依九郎嘱咐,独往镇外荒庙。这庙破败不堪,残垣断壁间蛛网密布,唯正殿神像尚存,却已面目模糊。秦慕仙按九郎所教,在神像前点燃三柱特制线香——这是九郎用狐族秘法炮制,能请动一方土地。
香烟缭绕中,地上忽然冒出个矮小老者,拄着拐杖,须发皆白:“何人唤小老儿?”
秦慕仙忙施礼:“土地公在上,晚辈为五通邪神之事相求。”
土地公听罢,跺脚叹道:“作孽啊!那五通原是我辖下正神,三十年前断了香火,渐生怨气,已成气候。小老儿曾上报城隍,奈何如今天地秩序混乱,上峰也无暇顾及。”
“可有解法?”
土地公捋须道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须得当年断他香火的王家后人,亲自前来诚心忏悔,重修庙宇,或可化解怨气。”又压低声音,“不过那邪神如今凶戾,需有法力高强者护法。镇外黄梅岭那位黄仙家,若肯出面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秦慕仙心中一动,原来土地公早知九郎存在。
回程途中,九郎现形,面色凝重:“土地老儿说得轻巧。那邪神怨气积攒三十年,岂是重修庙宇能化解?王家当年为建新宅,强拆了五通庙,王镇长之父更纵火烧了神像,此仇不共戴天。”
“那王公子...”
“救是要救的。”九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不过得让王家出点血。秦兄,你且这般回复...”
次日,秦慕仙对王镇长道:“公子之病,需三样东西:其一,王家需出资重修五通庙;其二,需镇长亲自向五通神谢罪;其三...”他顿了顿,“需一味药引——黄梅岭百年黄精,此物有黄仙守护,寻常人取不得。”
王镇长哪敢不信,前两样满口答应,听到第三样却犯了难:“黄仙?可是保家仙中的黄大仙?”
“正是。不过镇长放心,晚辈与黄仙有些缘分,或可求得。”
当夜,九郎带回一株形似小儿、须根密布的黄精,笑道:“这是我洞府旁自生的,三百年火候,够那王家倾家荡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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