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2章 云游道士(1/2)
民国年间,胶东半岛有座偏僻山村,名叫石佛沟。村子不大,背靠苍山,面朝一条无名小河,住着百十来户人家,世代以种田为生。
村里有个叫王三的汉子,三十来岁,为人老实,除了种地还在山里采些药材贴补家用。这天黄昏,王三背着竹篓从山上下来,在村口老槐树下歇脚,远远瞧见官道上走来一个怪人。
那人约莫四十上下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脚踩草鞋,头发胡乱挽个髻,插着根木簪。最显眼的是他肩上挑的扁担,两头挂着两个破旧的藤箱,箱子上贴满了褪色的黄符。
道人走到槐树下,见王三在歇息,便放下担子,拱手笑道:“这位施主,贫道云游至此,天色将晚,不知村里可有借宿之处?”
王三见道人虽衣衫褴褛,但目光清亮,言语和气,便好心说:“道长若不嫌弃,可到我家住一宿。只是乡下地方,比不得道观清净。”
道人连声道谢,挑着担子随王三进村。
一路上,村里孩童见道人装束奇特,纷纷围上来看热闹。道人也不恼,从袖中摸出几块麦芽糖分给孩子们。走到王三家门口时,已跟了十几个半大孩子。
王三媳妇李氏正在院里喂鸡,见丈夫带回个游方道士,先是愣了下,随即热情招呼。道人自称姓张,从崂山而来,云游四方已有三年。
晚饭是玉米饼子、咸菜和稀粥,张道人吃得津津有味,连夸李氏手艺好。饭毕,王三与道人坐在院中枣树下喝茶闲聊。
“道长云游四方,可有什么奇遇?”王三好奇问道。
张道人抿了口茶,微笑道:“奇遇倒有几桩。去年在关东,遇着个修炼百年的黄大仙讨封;前年在湘西,见识了赶尸术;今年春天在江南,还帮人驱过五通神。”
王三听得入神,却将信将疑。正说着,隔壁赵寡妇急匆匆跑来,满脸愁容:“王三哥,你家有客人在,本不该打扰,可我那儿子铁柱又犯病了!”
铁柱是赵寡妇的独子,今年十四,自三个月前在河边玩耍回来,就得了怪病——白日昏睡不醒,夜里胡言乱语,请过好几个郎中都不见好。
王三看向张道人,迟疑道:“道长既云游四方,可懂医术?”
张道人放下茶碗:“不妨让贫道瞧瞧。”
几人来到赵家,只见铁柱躺在炕上,面色蜡黄,双目紧闭。张道人走近细看,又翻开少年眼皮观察,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这孩子不是生病,”道人沉声道,“是撞客了。”
“撞客?”赵寡妇不解。
“就是被邪物缠上了,”张道人解释道,“他印堂发黑,眼底泛青,身上有股水腥气。若贫道没猜错,是在河边冲撞了河里的东西。”
赵寡妇闻言大惊,扑通跪倒:“求道长救救孩子!”
张道人扶起她,从随身藤箱中取出一叠黄纸、朱砂和毛笔,画了三道符。一道贴在铁柱额头,一道烧成灰混在水里灌下,还有一道让赵寡妇贴在门楣上。
“今夜子时,贫道要开坛做法,”张道人说,“还需准备三样东西: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、三斤糯米、七根桃木枝。”
这些东西乡下不难找,王三和几个邻居分头去准备。
消息很快传遍全村。石佛沟闭塞,难得有热闹看,不少村民晚饭后都聚到赵家院外,想瞧瞧这道士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。
子时将至,月明星稀。张道人在赵家院中设了香案,摆上糯米,插好桃木枝,将大公鸡拴在案前。他换上一件稍整洁的道袍,手持桃木剑,开始步罡踏斗。
围观村民屏息静气,只见道人脚踏八卦方位,口中念念有词。突然,他桃木剑一指,拴着的大公鸡竟自行走到香案前,对着北方连叫三声。
说也奇怪,公鸡刚叫完,原本平静的夜空忽然刮起一阵阴风,风中带着河底淤泥的腥味。张道人剑尖挑起一张黄符,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村外小河方向。
几乎同时,炕上的铁柱猛地坐起,眼睛瞪得老大,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:“谁敢坏我好事!”
那声音尖细诡异,分明不是少年本音。院外村民吓得连连后退,几个胆小的妇女几乎要昏过去。
张道人面色不变,喝道:“小小河魈,也敢害人!还不速速退去!”
铁柱(或者说附在他身上的东西)龇牙咧嘴:“这道士多管闲事!这少年生辰八字属阴,正是我修炼所需,我盯了他三个月,岂能你说放就放!”
“冥顽不灵!”张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古铜钱,弹指射向铁柱眉心。
铜钱触及皮肤,竟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冒起一股白烟。铁柱惨叫一声,从炕上滚落在地,身体剧烈抽搐。道人趁势将剩下的糯米撒在他周围,糯米落地竟变成焦黑色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,”张道人冷声道,“再不走,贫道便请雷部正神,教你魂飞魄散!”
附身之物似乎怕了,铁柱身体渐渐停止抽搐,一股黑气从七窍中冒出,在屋内盘旋一圈,朝窗外逸去。张道人早有准备,桃木剑凌空一划,那道黑气被斩成两段,发出凄厉惨叫,消散在夜空中。
铁柱悠悠转醒,茫然地看着四周:“娘,我这是怎么了?好饿...”
赵寡妇扑上去抱住儿子,喜极而泣。
院外围观村民亲眼见证这一幕,对张道人的态度顿时从好奇变为敬畏。王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一定要道人再多住几日。
第二日,张道人驱邪的事迹传遍全村乃至邻村。不少人带着礼物上门,有的求医问药,有的询问吉凶,还有的想拜师学艺。
张道人一概婉拒礼物,但对求助者多有帮助。他给李老汉治好了多年的风湿,替孙家找到了走失的耕牛,还指出村西刘家祖坟位置不妥,建议迁坟。
不过三日,石佛沟上下无人不敬张道人。
第四日傍晚,村里最富有的周老爷亲自来请。周家在县城有生意,在村里有百亩良田,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乡绅。
“听闻道长法术高深,周某特来相请,”周老爷拱手道,“寒舍近日有些不宁,想请道长前去看看。”
张道人随周老爷来到周家大院。这是座三进青砖大宅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但一进宅门,道人便皱了皱眉。
“周老爷,贵宅阴气颇重,可是近年不太平?”
周老爷叹道:“不瞒道长,自从三年前扩建西院后,家中怪事不断。先是牲口无故死亡,接着是仆役夜闻哭声,上月我小妾竟莫名小产...请过几个和尚道士,钱花了不少,却不见效。”
张道人在宅中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新建的西院前。这院子修得精致,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。
“问题就出在这里,”道人指着院中一口水井,“这井打在凶位上,又正好破了地脉,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周老爷脸色一变:“那可如何是好?这井花了五十块大洋打的,难不成要填了?”
“填井治标不治本,”张道人摇头,“地下东西已经被惊动,须得设法送走。”
他要求准备黑狗血、雄黄、朱砂等物,又让周家所有人在法事期间不得靠近西院。
当夜子时,张道人在井边设坛。这次他没让村民围观,只有周老爷和王三在远处观望。
法事开始不久,井中竟传出汩汩水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。张道人将黑狗血泼入井中,井里顿时传来刺耳尖啸,接着一股黑气冲天而起,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。
“何方妖道,敢伤我修行!”黑气中传出怒喝。
张道人冷笑:“你不过是一缕战乱亡魂,借地脉阴气修炼成形,本已违逆天道,还敢害人?”
那亡魂怨气极重,与道人在院中斗法。只见桃木剑与黑气交锋,金光与黑芒闪烁,看得周老爷和王三心惊胆战。最终张道人祭出一面八卦镜,月光透过镜面反射,照在黑气上,亡魂惨叫一声,渐渐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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