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1章 赌鬼缠身(1/2)
民国十六年,鲁地临河镇。
张顺子揣着刚发的工钱往家走,路过镇西头王家赌坊时,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了。里面传来骰子碰撞声、吆喝声、狂喜的尖叫和绝望的叹息,像无形的钩子,拽着他的魂。
“就玩两把。”他喃喃自语,抬脚迈进了那扇黑漆木门。
三个月前,顺子还是个勤快人。他在镇上粮行当伙计,媳妇翠花在家纺线织布,虽说算不上富裕,但温饱有余,夫妻和睦。直到那天赌坊新掌柜王老七在街上发“红票”——免费试玩三把,顺子被几个相熟的拉进去尝鲜,竟赢了五块大洋。
从此一发不可收拾。
起初只是赢,顺子觉得自己开了窍,找到了一条发财的捷径。渐渐地,输赢开始交替,但那种心跳加速、浑身发热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。粮行掌柜看他最近魂不守舍,几次警告无效,上月把他辞了。
今晚顺子揣着最后三块大洋,那是翠花让他买米买面的钱。
赌桌上,顺子双眼赤红。奇怪的是,他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赌——每当骰子要开时,耳边总有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提示:“押大”或“押小”。起初几次灵验,他便信了这“直觉”。可到了关键局,那声音却像故意捉弄他,总在最后关头说反话。
三块大洋转眼成了别人的。
“再来!我赊账!”顺子吼道。
王老七叼着烟袋,眯眼看着他:“顺子啊,你已欠了二十块大洋。这么着,把你家那三亩水田抵给我,我再借你五块。”
顺子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那是张家祖传的地,爹临终前千叮万嘱不能卖。可那声音又在耳边蛊惑:“押!赢了不仅能赎地,还能翻本!”
他哆嗦着按了手印。
五块大洋在桌上还没焐热,又进了别人的口袋。
顺子瘫倒在地,王老七的笑声像钝刀子割着他的肉:“三天后我来收地契,拿不出来,可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夜已深,顺子失魂落魄往家走。经过镇东头老槐树时,他忽然看见树下蹲着个人影,正就着月光看什么书。
是陈先生。
陈先生是去年搬到镇上的,独居在镇外山脚下一处旧宅。平日里靠给人写字、代写书信为生,偶尔也帮人看看风水、选选日子。镇上人说他有“道行”,但陈先生自己从不宣扬,只说略懂些祖传的方术。
“顺子,这么晚了还不回家?”陈先生抬起头。月光下,他约莫五十来岁,清瘦面容,三缕长须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竟有些微光。
顺子突然跪倒在地:“陈先生,救救我!”
听完顺子断断续续的讲述,陈先生长叹一声:“赌之一字,害人至深。你且起来,我随你去看看。”
两人来到顺子家,三间土坯房,院墙已塌了一角。翠花正在灯下垂泪,见丈夫回来,又见有外人,强打精神起身倒水。
陈先生在屋内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顺子常坐的凳子上方,伸手在空中虚抓一把,放在鼻前嗅了嗅。
“你招惹上‘赌鬼’了。”
“赌鬼?”
“不是阴曹地府的鬼,是野神游魂中的一类,专附嗜赌之人。”陈先生神色严肃,“这类东西以人的贪欲为食,先是给你点甜头,待你深信不疑,便控制你输得精光,最后连魂魄都成了它的养料。”
翠花吓得捂住嘴,顺子更是面如死灰。
“先生能救我吗?我愿做牛做马报答!”
陈先生沉吟片刻:“救你可以,但有三件事你必须做到。”
“您说!”
“第一,自此戒赌,终生不碰;第二,三天内需将所欠赌债还清;第三,需做一件大善事弥补过错。”
顺子苦着脸:“可我哪来的钱还债?”
陈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,一支朱砂笔,就着油灯画了一道符。那符形如缠绕的锁链,中间有个古体的“止”字。
“将此符贴身带着,明日你再去赌坊,将最后三文钱押上。记住,无论耳边声音说什么,都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顺子接过符纸,入手温热。
“这符能保你赢钱?”他眼睛又亮了。
陈先生摇头:“这符是‘镇欲锁’,专克赌鬼。你带着它,赌鬼便不能直接操控你的输赢,但你若自己起了贪念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记住,赢回本钱就收手,多一文都不能要。”
次日,顺子怀揣符纸,兜里只有最后三文钱,再次踏入王家赌坊。
王老七见他进来,咧嘴笑道:“怎么,顺子,找到钱了?”
“最后三文,玩一把就走。”
众人哄笑。顺子挤到赌桌前,刚掏出铜钱,耳边那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:“押大,这次必中!”
他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正要将钱推向“大”字区,胸口符纸突然一阵发热,烫得他一哆嗦。想起陈先生的话,他咬牙将三文钱推到了“小”字上。
开盅——一二三,小!
三文变六文。
那声音急了:“继续押小!”
顺子想起陈先生的叮嘱,将六文全押了大。
开盅——四五六,大!
如此反复,每次都与耳边的提示反着来,顺子面前的铜钱越堆越高。一个时辰后,他已赢了二十块大洋——正好够还债。
赌坊里安静下来,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王老七脸色阴沉,使了个眼色,庄家悄悄换了副骰子。
顺子擦了擦汗,准备收手。可看着面前白花花的银元,耳边那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诱惑:“再押一次,最后一把,赢了就能把地也赎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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