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山灵谱(1/2)
民国年间,长白山脚下有个靠山屯,屯里住着个叫乐云鹤的采参客。这乐云鹤三十出头,生得虎背熊腰,却有一副菩萨心肠。他父母早亡,靠着在山里寻参采药为生,日子虽清苦,却常接济屯里更穷的人家。
屯东头有个老萨满,名叫夏平子,比乐云鹤大二十岁,两人却是忘年之交。夏萨满通晓草药、能看风水、还会些驱邪治病的本事,在屯里很受敬重。他常说乐云鹤命里带“山缘”,是能通灵的人,常教他辨认奇草异木、观星辨气的法门。
谁知天有不测风云,这年开春,夏萨满进山寻一味罕见的“七星草”时,遇上了“黑风煞”——那是长白山深处一种诡异的黑雾,人畜碰上顷刻间骨肉消融。等屯里人找到时,只余下一件破袍子和几句遗言,托付给乐云鹤。
遗言有三:一是他屋后槐树下埋着本《山灵谱》,让乐云鹤好生研习;二是若将来遇到眉心有朱砂痣的人遇难,务必相助;三是他早年曾欠百里外黄皮沟黄三太奶奶一个人情,若对方后人找来,请代为偿还。
乐云鹤含泪葬了老友,取出那本泛黄的《山灵谱》,里头记载着长白山各种精怪异事、草药符咒。他本不识字,夏萨满生前曾教过他一些,如今对照图谱,竟也能看懂七八分。
转眼过了三年。这年七月十五中元节,乐云鹤照例去夏萨满坟前祭扫。回来时天色已晚,路过老黑林忽听林中传来打斗声。他握紧采参的鹿骨钎子摸过去,只见月光下三个彪形大汉正围攻一个白衣书生。
那书生眉清目秀,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滴血,此刻衣袖染血,显然受了伤。乐云鹤猛然想起夏萨满遗言,当即大喝一声冲了出去。
那三个大汉见来了人,其中疤脸汉子冷笑道:“哪来的野汉子,敢坏黄三太奶奶的好事!”说罢挥刀砍来。
乐云鹤常年走山,身手矫健,躲过刀锋,鹿骨钎子直刺对方手腕。疤脸汉子吃痛弃刀,另外两人见状齐齐扑上。正纠缠间,那白衣书生突然咬破指尖,凌空画了个血符,喝道:“定!”
三个大汉竟真如木雕泥塑般动弹不得,只有眼珠还能转。
书生朝乐云鹤拱手:“多谢义士相救。在下参灵,本是长白山一株千年老参所化,今日遭黄皮子精追杀,幸得义士援手。”
乐云鹤惊疑不定,细看那书生,果然在月光下身形有些透明,散发淡淡药香。他忽然想起《山灵谱》中记载:“千年人参得日月精华,可化人形,眉心有朱砂痣者,乃参中之王。”
参灵见他不语,苦笑道:“义士可是不信?我且证明。”说罢走到一株枯树前,伸手轻抚,那枯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,转眼绿叶成荫。
乐云鹤这才信了,忙问:“那黄三太奶奶为何追你?”
参灵叹道:“黄三太奶奶是修行五百年的黄皮子精,她想取我内丹助她渡劫化形。三年前她设计困我,幸得一位夏姓萨满相助脱困,我欠他一个大恩。今日听说他故去,特来坟前祭拜,不料中了埋伏。”
乐云鹤一听“夏姓萨满”、“三年前”,心中一动,便将夏萨满遗言说了。参灵听完眼眶泛红,朝靠山屯方向拜了三拜:“原来恩公临终还记挂着我。既然如此,乐兄便是我的恩人。”
说罢,参灵从怀中取出一截拇指粗细、通体金黄的参须:“此乃我本体之须,乐兄随身佩戴,可避百邪、解百毒。另有一事相求——我如今受伤需要回深山修养,但我有一胞妹参娥,在百里外二道白河修行,可否请乐兄将此信物交给她,报个平安?”说着递过一枚白玉参扣。
乐云鹤接过参须和玉扣,郑重收好。参灵又教他几句口诀,用来催动参须护身,这才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深山。
次日一早,乐云鹤正准备去二道白河,屯里突然来了个尖嘴老太,自称姓黄,从黄皮沟来讨夏萨满欠的债。乐云鹤心知这就是黄三太奶奶,便按遗言将她请进屋。
黄老太三角眼打量屋内,鼻子嗅了嗅,忽然盯住乐云鹤腰间——那参须虽用红布包着,仍透出丝丝灵气。
“后生,”黄老太咧嘴笑道,“你身上有好东西。老身不贪,只要你把那参须给我,夏平子的债一笔勾销,我还许你三年富贵。”
乐云鹤摇头:“这是朋友所托,不能给人。”
黄老太脸色一沉,屋内顿时阴风阵阵,油灯忽明忽暗。她起身时,身后竟拖着一条毛茸茸的黄尾巴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那参灵昨日被你救了,今日老身便拿你出气!”
说罢张口喷出一股黄烟。乐云鹤忙念参灵所授口诀,怀中参须金光一闪,黄烟遇金光如雪遇沸水,顷刻消散。
黄老太大惊,知道今日讨不了好,跺脚道:“好小子,咱们走着瞧!”化作一道黄风去了。
乐云鹤知道惹了麻烦,当夜便收拾行装,往二道白河去。临走前将《山灵谱》埋在灶膛下,又给邻居留了话,托他们照看房屋。
二道白河在长白山深处,乐云鹤走了五天四夜,翻过三道山梁,终于在一处瀑布旁找到了参娥。那是个穿绿衣的姑娘,正在潭边梳洗长发,见他来也不惊,只笑问:“可是乐云鹤乐大哥?兄长已托梦给我了。”
乐云鹤递上玉扣,参娥接过,从瀑布后取出一个陶罐:“这里是我酿的百花露,乐大哥每日饮一滴,可强身健体。兄长说黄三太奶奶必会报复,让我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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