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木匠斗五通(2/2)
老道欲追,钱木匠扑通跪下:“仙长留步!这妖孽记恨于我,必会再来,求仙长救我夫妻!”
老道扶起他,叹道:“这五通神乃百年精怪,道行不浅。贫道虽能驱赶,却难根除。若要永绝后患,需寻其命门。”
“请仙长指点!”钱木匠叩首。
老道沉吟道:“五通神依庙而存,受香火供养。其命门在庙中神像下的‘本命符’。只是那符被妖法遮掩,常人难见。需在端午午时,阳气最盛时,以纯阳之血破其障眼法,方可焚毁。”
钱木匠记在心中,又问:“仙长道号?他日若需相助,何处寻您?”
老道笑道:“贫道姓张,闾山法教一脉。有缘自会再见。”说罢飘然而去,转眼消失在夜色中。
自此,钱木匠日夜思量破敌之计。他知五通神必会报复,先将秀英送回娘家,自己则闭门研习鲁班书中驱邪之法。他又遍访村中老人,打听五通庙的来历。
原来,这庙建于前清光绪年间。当时村中瘟疫横行,有游方道士说需建五通庙镇邪。初时确有灵验,可二十年前,庙中忽然常闻女子哭声,自此村中便不时有女子遭邪祟侵扰。只是五通神亦会显些小恩小惠,送鱼送米,故仍有愚民供奉。
转眼到了来年端午前夜。
钱木匠备好桃木剑、黑狗血、朱砂符,静待时机。谁知子时刚过,院中阴风大作,五道身影齐至。
“钱木匠,你坏我好事,今日定要你性命!”红衣男子面目狰狞,再不似往日俊美。
五通神联手施法,院中黑雾弥漫,鬼哭狼嚎。钱木匠咬破舌尖,喷血于桃木剑上,剑身泛起红光,与五通神斗在一处。
可凡胎肉体,终难敌百年妖邪。三十回合后,钱木匠伤痕累累,眼看就要不支。
危急时刻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只见张老道策马而至,身后还跟着个黑袍壮汉,满脸虬髯,目如铜铃。
“五通孽障,看看这是谁!”张老道喝道。
黑袍壮汉上前一步,声如洪钟:“吾乃本地城隍座下黑虎将军!尔等淫邪妖孽,城隍爷已察多时,今日特命本将来拿你们归案!”
五通神大惊失色。神道有阶,城隍属正神,专管地方鬼妖。五通神虽称“神”,实为精怪,最怕正神缉拿。
红衣男子咬牙道:“黑虎将军,我等与城隍井水不犯河水,何苦相逼?”
黑虎将军冷笑:“尔等淫人妻女,坏人间伦常,城隍爷岂能容你?若束手就擒,或可从轻发落;若负隅顽抗,定打散魂魄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五通神相视一眼,忽然化作五道流光,分五个方向逃窜。
“哪里走!”黑虎将军抛出五条铁链,如灵蛇般追去。张老道摇动铜铃,布下天罗地网。
钱木匠见状,强忍伤痛,抓起黑狗血和朱砂符,向后山五通庙奔去。
庙中阴森恐怖,五尊神像面目可憎。钱木匠按张老道所言,寻至主神像下,果然见地板有异。他洒上黑狗血,念动咒语,地板上渐渐浮现一道血色符咒,正是五通神的“本命符”。
此时庙外传来打斗声,五通神被黑虎将军追回庙中,见钱木匠要毁符,个个目眦欲裂,拼死扑来。
“快焚符!”张老道和黑虎将军挡住五通神。
钱木匠点燃朱砂符,掷向本命符。火焰腾起,五通神齐声惨叫,身影渐渐虚幻。
红衣男子凄厉喊道:“钱木匠!我记住你了!百年之后,我必寻你后人报仇!”
话音未落,五道身影化作青烟消散。庙中神像轰然倒塌,扬起漫天尘埃。
尘埃落定,黑虎将军对钱木匠道:“妖孽虽除,其咒怨犹在。你且过来。”
钱木匠上前,黑虎将军在他掌心画了一道符:“此乃城隍护身符,可保你三代不受妖邪侵扰。你好自为之。”说罢化作黑风而去。
张老道拍拍钱木匠肩膀:“此事已了,贫道也该云游去了。你夫妻可安心度日。”
钱木匠再三拜谢,问道:“仙长,那五通神所说百年报仇之事……”
张老道叹道:“妖邪之言,不可尽信,亦不可不信。你且行善积德,自有福报。记住,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。”
送走张老道,钱木匠接回秀英,夫妻团聚。他将此事隐去不详之处,只道五通神已被城隍收服。村中女子自此安宁,五通庙也被推平,改建土地祠。
钱木匠经此一事,名声大振,四乡八里都知芦花荡有个能驱邪的木匠。他更潜心研习鲁班书,专为百姓化解邪祟之事,从不取分文,只说: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。”
三年后,秀英生下一子,取名正心。这孩子掌心天生一道红痕,恰似当年黑虎将军所画之符。
钱木匠常抱着儿子,望着后山方向,心中默念张老道之言。他知妖邪易除,人心难测;更知这世间正邪相争,从无休止。自己能做的,不过是守住本心,护住所爱之人。
至于百年之后的事……钱木匠望着怀中熟睡的稚子,轻轻笑了。
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这一代,问心无愧便好。
窗外,芦花荡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于正邪、勇气与守护的古老故事。而这故事,还会在这片土地上,一代代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