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木匠斗五通(1/2)
江南水乡有个叫芦花荡的村子,民国二十三年秋,村里出了件怪事。
先是村东头的赵寡妇家夜夜闹动静。赵寡妇不过三十出头,守着三间老屋、两亩薄田过活。那几日,她总在天擦黑时听见院里有脚步声,可开门一看,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。到第七日夜里,她分明听见有人叩门,隔着门缝一瞧,竟是个穿锦袍的俊俏公子,眉眼带笑,手里提着两尾活蹦乱跳的鲤鱼。
“小娘子独居寂寞,小生特来相伴。”那公子声音温润,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气。
赵寡妇吓得魂飞魄散,闩紧门闩,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。谁知半夜里,那公子竟出现在她床前,笑声如银铃般清脆:“莫怕莫怕,我是村后五通庙里的仙家,特来与你结缘。”
第二日,赵寡妇便疯了似的逢人就说夜里之事。村里老人都摇头叹气:“怕是让五通神缠上了。”
这五通神在江南一带早有传说。说是五个得道的精怪,有善有恶,善的保佑一方,恶的专好淫人妻女。芦花荡后山便有一座五通庙,香火断续百年,说不清供的是正是邪。
赵寡妇之事未平,村西的钱木匠家也出事了。
钱木匠大名钱有福,三十有五,做得一手好木工活。妻子秀英比他小五岁,模样周正,性子温婉。夫妻俩膝下无子,恩爱非常。这年秋,钱木匠接了邻镇一大户人家的雕花大床活儿,需离家半月。
临行前夜,秀英给他收拾行囊,忽然低声说:“有福,这几夜我总做怪梦,梦见个穿红袍的男子对我笑,醒来心慌得很。”
钱木匠拍拍她肩膀:“怕是白天听赵寡妇的事吓着了。我速去速回,你在家锁好门户,夜里莫出门。”
谁曾想,钱木匠走后的第三夜,秀英也遇上了怪事。
那夜月明如昼,秀英正睡下,忽闻院中有人唱小曲,声音清越。她披衣起身,从窗缝往外瞧,只见月光下站着个红衣男子,面容俊美非凡,头戴金冠,腰间系着玉带,正朝她招手。
秀英吓得退回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可那歌声越来越近,竟似在耳边响起:“秀英娘子好容貌,月下相逢皆是缘……”
次日清晨,秀英醒来时浑身酸软,枕边多了一枚金灿灿的戒指。她吓得魂不附体,慌忙将戒指扔进灶膛。可当夜,那红衣男子又来了。
如此三日,秀英憔悴得脱了形。她不敢声张,只盼丈夫早日归来。
钱木匠在邻镇赶工,心里总不踏实。第七日夜里,他梦见秀英披头散发朝他哭喊,醒来心悸不已,当即收拾工具连夜往回赶。
回到芦花荡已是后半夜。钱木匠推开家门,只见堂屋里亮着灯,秀英呆坐在椅上,两眼无神,手里攥着一方绣着古怪符文的红手帕。
“秀英!”钱木匠冲上前。
秀英见丈夫回来,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,将这几夜的遭遇说了。钱木匠听得青筋暴起,抄起斧头就要去后山砸庙,被秀英死死拉住。
“使不得!那是仙家,惹不起的!”
钱木匠喘着粗气坐下,盯着那方红手帕:“这帕子哪来的?”
“昨夜那…那东西留下的,说是信物,今夜还要来。”秀英哭道。
钱木匠沉吟良久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:“我钱有福堂堂七尺男儿,岂容邪祟欺辱妻室!秀英莫怕,今夜我自有计较。”
他想起早年学艺时,师父曾说过木匠一行自古传有辟邪之法。鲁班书中记载,墨斗线、桃木钉、量天尺皆可驱邪,更有一种“镇宅符”需以心头血画就,可破淫邪妖祟。
当下,钱木匠取来墨斗,用朱砂混入自己中指血,重调墨汁。他在堂屋四角弹上血墨线,门窗贴上桃木符,又将祖传的量天尺悬于梁上。最后,他在秀英掌心画了一道符,嘱咐道:“夜里无论听见什么,切莫应答,只管握紧手心。”
是夜,月黑风高。
二更时分,院中果然响起脚步声。那红衣男子飘然而至,推门欲入,却被门槛上的血墨线烫得缩回手,发出一声怪叫。
“何方妖孽,敢扰我妻!”钱木匠持斧立于堂中,怒目而视。
红衣男子冷笑:“区区凡夫,也敢拦我五通神?你这木匠不知,我兄弟五人在这芦花荡享香火百年,看上的女子从无失手。”
话音未落,院中又现四道身影,或穿黄袍,或披青衫,个个相貌堂堂,却眉眼邪气。正是传说中的五通神全到了。
钱木匠心知不妙,却毫不退缩:“今日有我在,休想近我妻半步!”
五通神大笑,黄袍者挥手一道黑风袭来,钱木匠胸前的桃木符应声而碎。青衫者弹指,悬梁的量天尺剧烈震动。
眼看血墨线渐渐黯淡,钱木匠咬牙割破手掌,将鲜血洒向墨斗线。一时间金光大盛,逼得五通神退后三步。
“好个血性汉子!”红衣男子眯起眼,“可惜凡人血肉之躯,能耗到几时?待你血尽,看你如何护妻。”
正危急时,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铃响。
“五通孽障,又在害人!”一道人影飘然而至,却是个白发老道,手持铜铃,背负木剑。
五通神见老道,脸色大变:“张老道!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何必多管闲事?”
老道冷笑:“贫道云游至此,见妖气冲天,特来降妖。尔等不思正果,专行淫邪,今日定要收了你们!”
说罢摇动铜铃,铃声如潮,五通神个个抱头惨叫。老道抽出木剑,剑身刻满符文,在月光下泛着青光。
五通神知难敌,红衣男子恨恨瞪了钱木匠一眼:“今日算你走运!咱们走着瞧!”说罢化作五道青烟,向后山遁去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