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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9章 饕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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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般胡作非为,竟一直无事。张四赖愈发胆大,心想这些鬼神也不过如此。

这年七月十五,中元鬼节,土地庙格外热闹。不仅土地爷在,还来了个城隍属下的判官,青面虬髯,携着一众鬼卒。宴席摆得比往日更丰盛,竟有些龙肝凤髓般的珍稀之物——虽知是幻化,滋味却真实。

张四赖混在席间,听判官与土地爷谈论一桩阴司案子:本地有个刘姓寡妇,含辛茹苦将独子养大,儿子却娶了媳妇忘了娘,将老母赶去柴房住。刘寡妇哭瞎了眼,前日冻饿而死。判官道,按阴律,这逆子当减寿三十年,来世堕入畜生道。

土地爷叹道:“阳间此类事渐多,世风日下啊。”

张四赖心中一动。这刘寡妇他知道,就住邻村,她那儿子刘大确实不是东西。但刘大有个特点——极其吝啬,却藏着一罐银元,埋在后院枣树下,连媳妇都不知道。

宴散后,张四赖连夜赶到邻村,翻墙进了刘大家,果然在枣树下挖出那罐银元。沉甸甸的,不下百块。他心中窃喜,正要离开,忽听柴房传来啜泣声。

推门一看,竟是刘寡妇的鬼魂,蜷在草堆里,双眼空洞。

鬼魂泣道:“我儿不孝,我死得不甘啊……那罐银元是我当年嫁妆,本想临终给他,谁知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见……”

张四赖难得良心发现,摸出两块银元放在地上:“婆婆,这点钱买些纸钱吧。其余的我替你‘保管’。”说罢溜之大吉。

次日,张四赖在镇上赌坊挥霍,赢了不少钱,正得意时,忽觉后背发凉。回头一看,窗边站着个人影,青面虬髯——竟是昨夜那判官!

判官冷冷看着他,不发一言,转身消失。

张四赖吓出一身冷汗,忙去土地庙烧香赔罪,却再也没能进入那阴阳宴席。庙还是那座破庙,土地爷再也不露面了。

断了这条财路,张四赖很快坐吃山空。这时他才发现,自己染上了怪病:明明吃饱了,转眼又饿得心慌;喝再多水,还是口干舌燥。请郎中看,都说脉象正常,查不出毛病。

更奇的是,他吃寻常饭菜,味同嚼蜡,只有鸡鸭鱼肉还能下咽。可穷人哪能天天荤腥?张四赖饿得两眼发绿,竟开始偷鸡摸狗。

一夜,他饿得实在受不了,又摸到土地庙,跪在神像前磕头:“土地爷!小的知错了!求您给条活路吧!”

连磕十几个响头,额头都破了。忽然,一个苍老声音响起:“张四,你可知罪?”

抬头一看,土地爷的神像竟活了过来,双目炯炯。

张四赖涕泪横流:“小的知罪!不该偷拿庙里东西,不该骗鬼钱财,不该……”

“这些倒也罢了。”土地爷打断他,“你最大的罪过,是破了阴阳规矩。鬼神之宴,本非常人可入。你偶然闯入,若恪守本分,只求一饱,倒也罢了。可你贪得无厌,借阴间事谋阳间财,此为一罪;偷听阴司判案,泄露天机,此为二罪;最不该的,是拿那刘寡妇的银元——你可知她为何夜夜哭泣?她那罐银元中,有两块是她当年典卖嫁衣所得,沾了血泪,已成‘哭银’。这等钱你也敢拿,难怪中了‘饕餮咒’。”

“饕餮咒?”

“此咒专惩贪食贪财之人。中咒者永无饱足,食不知味,终将饿死。”土地爷叹道,“老夫念你起初并非大奸大恶,给你指条明路:速将所得不义之财尽数归还或散给穷人,再去刘寡妇坟前诚心忏悔。或许……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张四赖连连磕头,回去后,将剩下的银元都分给了村里孤寡,又变卖家中物件,凑钱买了香烛纸马,到刘寡妇坟前跪了整整一天。

说也奇怪,自坟地回来,那饥渴难耐的感觉轻了些。虽然还是吃得比常人多,至少寻常饭菜能尝出滋味了。

张四赖不敢再游手好闲,到镇上粮行做了搬运工。力气活,饭量大,工钱刚够吃饱。但他再也不敢占人便宜,有时还帮工友顶个班。

如此过了三年。这年腊月二十三,又是灶王上天日。张四赖下了工,独自走在回村路上。风雪交加,经过土地庙时,忽闻里头传来久违的宴饮之声。

他犹豫片刻,终是没进去,只在外头躬身一拜,便要离开。

“张小友,既然路过,何不进来喝杯暖酒?”竟是土地爷的声音。

张四赖进了庙,见宴席依旧,土地爷端坐主位,只是席间宾客少了许多。

“坐吧。”土地爷微笑,“这三年,你所作所为,老夫都看在眼里。饕餮咒虽未全解,但你若能坚持行善,再过七年,此咒自消。”

张四赖感激涕零,这次只吃了个半饱便停筷。临走时,土地爷送他一个油纸包:“带回去,给你娘尝尝。”

张四赖家中只有老母,接过纸包,沉甸甸的,回家打开一看,竟是十多个白面馍馍。老母吃了,连连说香。

自此,张四赖每月总有一两天,能在回家路上“捡”到米面粮油,不多不少,刚够母子二人温饱。他知道是土地爷暗中相助,便在庙旁开了块荒地,种些瓜菜,收成了总先供在神像前。

又过数年,张四赖母亲过世,他守孝三年,之后娶了个寡妇,两人勤勤恳恳,日子渐渐好了。只是他食量仍比常人大些,却再也没起贪念。

后来村人重修土地庙,张四赖捐了最多一份钱。新庙落成那天,有人看见他跪在神像前,喃喃说了许久的话。

问他说的什么,他只笑道:“谢土地爷给我重活一回的机会。”

有调皮后生追问:“四叔,那阴阳宴席,如今还能进去吗?”

张四赖望着庙檐下新挂的红灯笼,悠悠道:“你若真饿极了,去试试也无妨。只是记住——鬼神之宴,饱腹即可,莫生贪心。”

后生们只当他说笑。却没人知道,每年腊月二十三夜里,土地庙的灯火总会格外明亮些。偶尔有晚归的樵夫路过,隐约能听见里头推杯换盏之声,还有个熟悉的笑声混在其中,爽朗开怀。

而张四赖家的晚饭桌上,总多摆一副碗筷。问他摆给谁,他笑而不答。

只有最细心的人会发现,那副碗筷,每逢初一十五,总会少些饭菜。

像是真有什么看不见的客人,来过又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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