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卡门者(1/2)
“卡住门缝的‘东西’……正在……‘松动’……”
阿月的话像块冰,砸进张自在耳朵里,顺着脊椎往下滑,一路滑到尾椎骨,冻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不是冷的寒颤,是那种知道脚底下薄冰正在裂开、而
门没关严。一直没关严。只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而现在,卡子松了。
为什么松了?是因为他们之前的试探?因为“肿瘤”的“啮合”?还是因为“门”后面那些东西持续不断的挣扎和“敲门”?
“样本……有没有传回来……卡住门缝的‘东西’……是什么?”张自在声音发紧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阿月闭上眼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划动,仿佛在虚空里翻阅那些已经破碎、即将消散的信息残渣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更轻了,带着不确定:“……看不清……样本最后的感知……很混乱……那‘东西’……很大……很……‘重’……不像是物质……更像是一团……凝固的……‘规则’……或者……‘概念’……”
“概念?”岗岩闷声问。
“……嗯……像是一句话……一个誓言……或者……一个巨大的……‘决定’……”阿月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,“……它横在门缝里……把门……‘定义’成了……‘关闭’状态……但定义本身……在……磨损……在……被门后面的东西……腐蚀……”
“能判断那‘概念’的来源吗?”张自在追问。一个能卡住这种恐怖存在的“门”的“概念”,绝非寻常。
阿月沉默更久,脸色越来越白,嘴唇微微颤抖,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。“……样本残留的信息……太少……但里面……有一点点……很淡很淡的……气息……感觉……”她睁开眼睛,琉璃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混乱的光影,“……有点像……沙僧师兄……留在虚空里的那些……‘干净’回响……但又……不一样……更古老……更……绝望……”
沙僧?和沙僧有关?还是和沙僧所代表的、那些历代“净化者”有关?
张自在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想起沙僧最后平静的眼神,想起他指向这个坐标时说的“干净”,想起这片虚空里那些弥散的、疲惫的“叹息”。
难道……沙僧,或者像沙僧那样的存在,他们来到这里,进行“净化”或“自我献祭”,不仅仅是为了给后来者指一条“干净”的路,更是为了……**加固那个卡住门缝的“概念”?**
用自身的存在,用“净化”后的“干净”业力,去填补、去支撑那个正在被腐蚀的“决定”?
如果真是这样,那沙僧指引他们来这里,就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获得喘息,而是可能……带着某种**托付**?或者**警示**?
警示他们,“卡子”快撑不住了,“门”要开了?
而他们,刚刚还用“肿瘤”和样本,对着那扇门又“闻”又“看”,甚至可能加速了“卡子”的松动?
一股强烈的**荒谬感**和**自责感**涌上张自在心头。他们以为是绝境求生,结果可能是在帮倒忙,是在加速一场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灾难降临?
“样本最后给的‘坐标’呢?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精确位置在哪里?离我们多远?”
阿月报出了一串由极其抽象的规则参数和虚空参照系构成的坐标。张自在调用残存的系统权限和飞船里勉强还能运转的定位模块(虽然也严重扭曲了)进行换算。结果让他心头又是一沉。
那扇“门”,比他们之前估计的,要**近得多**。
不是视觉上的近,是规则层面的“距离”。它似乎就“嵌”在这片虚空坟场的“深处”,或者说,这片虚空坟场本身,就是围绕着那扇门、或者因为那扇门的存在而形成的“缓冲带”或“封印层”的一部分。
他们之前的漂流和冲刺,不是远离了门,而是在不知不觉中,**靠近**了门的“外围领域”。
而样本最后测定的“松动”趋势和速率……按照这个速度估算,“卡子”彻底失效、“门”被推开到足以让“后面”某些东西挤出来的程度……
“时间……”张自在看向计时器,又看了看阿月,“能估算出……还剩多久吗?”
阿月再次闭眼计算,手指的划动变得更快、更急促,额角青筋微微凸起。“……很难……‘松动’不是匀速的……有时候快……有时候慢……但整体趋势……是加速……”她睁开眼睛,眼里布满血丝,“……最快可能……几十个标准时……最慢……也许几天……但不会……更久了……”
几十个标准时到几天。
和他们自身维生系统的倒计时,几乎重叠。
要么在“门”开之前耗尽生机,要么在生机耗尽前,面对“门”开的恐怖。
绝境中的绝境。
张自在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。但下一秒,一股更强烈的、混合着不甘和狠劲的情绪冲了上来。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。就算要死,也得弄明白怎么回事,也得从敌人身上咬块肉下来。
他看向自己右手。那个洞口在经历样本的“侦察”和信息回传后,似乎又“消化”了不少东西。脉动更加沉稳有力,暗红色的“井水”中那些暗金星屑似乎多了些,新生的暗金色纹路也蔓延得更长了。紫金色的光点光芒稳定,但传递出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饥饿,而是多了一种……**跃跃欲试**的**兴奋**?仿佛“门”的靠近和“卡子”的松动,对它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,是开饭的铃声。
这东西,恐怕巴不得“门”早点开。
“岗岩,”张自在转向石头人,“飞船现在的状态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需要朝着那个坐标,再做一次短距离的‘移动’,哪怕只是调整一下姿态或者角度,能做到吗?不用引擎,就用……比如,利用这片扭曲空间本身的‘流’?”
岗岩用那条能动的手臂,再次触摸、感知周围的船体结构,尤其是那些与扭曲空间“长”在一起的部分。过了许久,他才缓慢地、不确定地说:“……也许……可以试试……船体有些部分……已经和空间的‘起伏’同步了……如果能找到……‘流’的方向……像划船一样……用‘桨’……去‘借力’……但……没把握……可能翻船……”
“桨”是什么?哪里去找“桨”?
张自在的目光,落在了右舷那片蠕动的“活肉”上。
这东西,与“肿瘤”同源,与扭曲环境共生,或许……能当成感知空间“流”向的“传感器”,甚至……当成影响局部规则的“触手”或“桨”?
一个更疯狂、更危险的计划,在他脑中迅速勾勒。
“阿月,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需要你继续监测‘门’的状态,‘卡子’松动的具体节奏和规律,还有……‘门’后面那些东西的‘活动’规律。尤其是那个‘敲门暗号’,它每次出现的时间间隔、持续时间、强度变化,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。”
阿月用力点头,尽管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属于技术官的专注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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