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深渊(1/2)
光海边缘,那扇门静静杵在那儿。
说是一扇门,其实就是条缝。开在遗迹最深处那片凝固的黑暗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缝里透不出光,反而像把周围本来就稀薄的光都给吸进去了,剩下一种比黑更黑、让人心里发毛的虚。
张自在打发其他人回微光号做最后准备,说自己想静静。岗岩想陪着,被他摆手赶走了。有些东西,只能一个人看。
离那缝还有十几步远,他就感觉不对。不是冷,也不是热。是……一种难以形容的“老”。不是遗迹那种沉寂的老,是带着活气儿的、混乱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里头发酵了亿万年的“陈腐”。空气(如果还有空气的话)里飘着一丝味儿,混着最古老的香火灰烬、铁锈、还有一丝……甜得发腻的腐烂花果气。混杂在一块儿,直往鼻子里钻,不难受,但让人昏沉沉的,思绪都慢半拍。
眉心的印记先有了反应。一直温吞吞散发着监视感的玩意儿,这会儿变得烫,不是灼热的烫,是那种低烧似的、持续不断的、让人心烦意乱的烫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股冰冷的数据流正透过印记,加倍地扫描着前方那片区域,像是在分析什么极端危险品,又像是在……忌惮?
哈,系统也会怕?张自在扯了扯嘴角,没笑出来。
紧接着闹腾的是脑子里那团混沌。刚才靠近光海“浅滩”它就有点躁,现在简直是炸了锅。不是愤怒,是……兴奋?贪婪?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指向门缝后面那片虚空的饥渴。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在识海里冲撞:
“那里……那里……好吃……不……不对……是家?……同类?……吞了它……还是……融入它?”
暗影剧烈翻滚,形态都有些不稳,时而拉伸成想要扑过去的触须状,时而又缩成一团戒备的球。它传递过来的情绪复杂得要命,渴望、恐惧、亲近、毁灭欲……全搅和在一块儿,像一锅煮糊了的毒粥,熏得张自在脑仁疼。
“闭嘴!”他在心里低吼,强行用意志把那团暗影压了压,更努力地调动悲悯模块那点温润的力量护住灵台。额头的烫和脑子里的闹腾内外夹击,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都有点发花。
他停下脚步,没再往前凑。就站在这儿,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看着那条缝。
光海温吞的光芒从他背后漫过来,在脚下拖出长长的、模糊的影子。影子尖端,几乎要碰到门缝前那片更浓的黑暗。一光一暗,就那么僵持着。
阿月之前分析过,这门后可能是古佛最终的研究室,也可能是连接“外之灾”或“原始混沌海”的接口。现在看来,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只有那种完全迥异于此世法则、充满了原始未知和混乱本源的地方,才能让系统和混沌同时产生这么剧烈的反应。
“守墓人”说,答案可能在一切的“开始”之处。
这扇门后面,就是“开始”吗?那个让古佛都不得不建造“沙箱”来隔离的“外之灾”的源头?还是说,是比那更早、更根本的……什么东西?
张自在忽然有点想笑。一路拼命走到这儿,真相的钥匙好像就在眼前,他却不敢,也不能去拧开。身上绑着系统的“炸弹”,脑子里揣着混沌的“疯狗”,后面还跟着一帮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同伴。他哪有什么资格,去探索这种级别的终极秘密?
冒险?现在去碰这扇门,那不叫冒险,那叫自杀,还拉着所有人陪葬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不是连贯的回忆,是碎片,带着味道和温度的碎片:
新生之城那些刚刚苏醒、眼神还懵懂却亮着光的面孔。他们叫他“师父”。
八戒坠入孽海前,回头那一下咧开的大嘴笑,和最后那句含糊的“大师兄,这回……俺老猪可不亏……”
沙僧在业火焚枷时,七窍流血却异常平静的眼神,还有那句“此非一人之战”。
金箍棒里那战魂的咆哮,不甘到了极点,也骄傲到了极点。
光海里感受到的古佛最初的悲悯,和底下埋着的无尽痛苦。
系统给出三个选项时,那种冰冷的、把人当数据处理的漠然。
还有自己,穿越者的灵魂,程序员的脑子,取经人的皮,变量的芯,混沌的房东……这一路,到底是TM怎么走到这儿的?
一股极深的疲惫,混着更强烈的不甘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我们就要在这个错误的实验场里轮回受苦?
凭什么那些“融合者”就能坐在灵山上,扭曲初衷,把持权柄?
凭什么系统只会格式化,熵增教团只想看一切完蛋?
凭什么……连看一眼“开始”真相的资格,都要被身上的枷锁和肩上的责任剥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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