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光海(1/2)
动身去灵山抠猴子?说得轻巧。那地方现在跟个刺猬成精似的,没点趁手家伙,过去就是送菜。张自在心里门儿清,光靠一腔热血和额头上这烫人的“监视器”,屁用没有。协议里那点“源池边缘权限”,再不用,怕是没机会用了。
得去摸摸那光海的底。
不是跳进去洗个澡那么简单。阿月警告过,直接接触源池核心能量,跟把自己扔进恒星熔炉没区别。但边缘……那些流淌的、温和的悲悯意念和古老的编码回响,或许能“听”到点什么。
他把这想法一说,岗岩第一个皱眉:“太玄乎。别猴子没救着,你先让那光给‘感化’成石头。”
“不是用身体去碰。”张自在指了指自己脑袋,“用这个。用‘悲悯模块’……当个接收天线。试试看。”
沙僧倒是支持:“光海之‘业’,浩瀚而纯,聆听无妨。我可于旁护持,若有不协,或可调和。”他意思是他那业力能当个保险丝,万一信号太强或者不对劲,他能帮忙缓冲一下。
莉亚不放心,但也没辙,只能把生命绿光调到最敏感状态,随时准备捞人。
阿月更直接,调出所有关于源池能量频谱和古佛编码的数据,做了个简易的“防火墙”和“记录仪”,连在张自在那系统印记上——既然甩不掉这监控,干脆利用它,反向记录接触过程的数据,说不定能挖出点有用的。
选了个离微光号有点距离的光海“浅滩”。这里的光晕没那么刺眼,像温吞的水流,缓缓荡漾。张自在盘腿坐下,沙僧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也坐下了,闭目,周身琉璃光如同平静的水面铺开。
“那我……开始了。”张自在深吸口气,压下识海里那团暗影因为靠近庞大秩序源而本能产生的躁动。他把意念沉入眉心,不再抵抗那印记,反而主动引导着悲悯模块的力量,像伸出一只无形的手,极其缓慢、极其轻柔地,探向面前那淡金色的光晕。
接触的刹那,没有爆炸,没有信息洪流。
只有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。是直接响在灵魂里的,亿万种声音的混合体。有低声的梵唱,有疲惫的叹息,有坚定的誓言,有困惑的呢喃,甚至还有……微弱的、孩童般的哭泣和笑声。混乱,却又奇异地和谐,包裹着一种亘古的温暖与悲伤。
张自在感觉自己像一颗小石子,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由光构成的海洋。无数细微的、发光的“念头”和“记忆碎片”如同深海浮游生物,从他意识的边缘流过。
他“看”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:
一群身影(看不清面目,只能感觉其宏大与疲惫)围着一个复杂的光图争论,光图里是不断侵蚀的黑暗(外之灾)和脆弱的泡泡(沙箱)。气氛沉重,充满绝境中的焦虑。
其中几个身影,亲手将一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符文(混沌变量?)小心翼翼注入“泡泡”的底层,眼神里不是创造者的喜悦,而是赌徒般的决绝与深重的负罪感。“不得已……总比全灭好……”
泡泡运转起来,内部开始演化。那些身影中的一部分松了口气,开始专注于维护“稳定”,加固屏障。另一部分却显得更加不安,他们指着泡泡内部偶尔出现的“激烈闪光”(早期的悟空?),又指着那些被注入的危险符文,激烈地比划着什么,似乎在警告:“锋刃过利,恐伤己身!”“枷锁太重,终将崩断!”
争论似乎没有结果。画面跳跃,那些显得不安的身影越来越少,有的身影融入泡泡的规则中,变得模糊、机械(融合者的雏形?)。泡泡的运转越来越“平稳”,也越来越……单调。最初那点赌上一切的“悲悯”与“守护”,在无尽的维护和“错误修正”中,渐渐被稀释,被“效率”和“风险控制”取代。
最后一个清晰的片段:一个孤独的身影(或许是“守墓人”那样的最后清醒者)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坊里,面前是闪烁的警报和崩溃的实验日志。他(或她)回头望了一眼那巨大而僵化的“泡泡”,眼中是深深的无力与悲哀,最终转身,走向黑暗深处,留下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:“错了……从一开始就……但停不下了……”
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和情绪,如同冰水浇头,让张自在灵魂都在战栗。他猜到了古佛的初衷是防御和实验,但没料到那份初衷里,从一开始就浸透了如此深重的绝望、矛盾与自我怀疑。这不是伟大的创世,这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文明,在悬崖边进行的、成功率渺茫的绝望自救,而且过程中,他们自己先分裂了,恐惧压倒了勇气,控制取代了引导。
“难怪……系统会变成这样……”张自在的意念在光海中喃喃。根子就是歪的,长出来的树,能不畸形吗?
就在这时,他眉心悲悯模块的共鸣忽然加强了。它不再仅仅是接收,而是像找到了“家”的信号,主动发出微弱的呼应。
光海的深处,某些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静的“编码区块”被触动,缓缓流泻出一些不同的“声音”。这些声音不再充满矛盾,反而异常简洁、坚定,像是被精心提炼过的核心指令:
关于“守护”:“护其存续,非锢其形。许其生长,方为真守。”
关于“净化”:“化其暴戾,导其归流。污者可涤,错者可医。”
关于“变量”:“锋需磨,不可折。异需容,不可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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