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静坐花园（2/2）

“是我，也不是我。”伊莱恩痛苦地闭上眼睛，“那是我在无数妥协后变成的怪物。但怪物心里，还藏着一点点那个在实验室里哭泣的研究员。如果你能找到那个点……”

“摇篮系统的后门程序。”林墨说，“小林墨从遗产中得知，需要七个实验体的情感频率共鸣才能激活。是真的吗？”

伊莱恩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惊讶：“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？是的，是真的。那是我的保险措施——如果我彻底疯了，如果有人能集齐七个实验体的情感印记，就能关闭摇篮系统，阻止终末。”

“但六个实验体已经死了。”

“他们的情感数据保存在档案馆里。”伊莱恩指向花园深处，“在‘记忆花房’里。而第七号的情感……”

她看着林墨：“就在你心里。”

林墨感到心脏猛地一跳。“我的情感能作为钥匙的一部分？”

“不止是钥匙，是核心。”伊莱恩站起来，“跟我来。”

她带着他们走出石亭，沿着小径向花园深处走去。小径两旁开满了奇异的花卉——有些会发光，有些会随着他们的经过改变颜色，有些甚至发出轻柔的旋律。

“这些花是数据载体，”伊莱恩解释，“每一朵都保存着一段记忆，一种情感。档案馆最珍贵的不是科技资料，是这些……生命的痕迹。”

走了几分钟，他们来到一片圆形空地。空地中央有七座石台，呈环形排列。每座石台上都有一件物品：第三号的蜡笔画，第五号的布娃娃，第六号的贝壳项链……还有第七号的彩色石子。

“情感祭坛。”伊莱恩轻声说，“这里保存着七个实验体最纯粹的情感印记。要激活后门程序，需要同时唤醒这些印记，让它们产生共鸣。”

林墨走向那座放着自己彩色石子的石台。石子看起来很普通，但在规则感知中，它散发着强烈的情绪波动——那是年幼的自己对“真实”的渴望，对“不完美”的珍视，对“自由”的向往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把你的手放在石子上，”伊莱恩说，“然后回忆。回忆所有让你成为现在的你的情感：对他人的关心，对责任的选择，对重要之人的保护欲……那些伊莱恩·星语没有设计进程序里的东西。”

林墨照做了。手掌接触石子的瞬间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苏婉在末世初临时的信任。凯恩牺牲前的嘱托。艾萨拉在深海遗迹中伸出的手。小雨说“林墨哥哥你可以哭的”。小林墨认真地说“我要帮忙”。

还有扳机、张猛、莉娜、索兰……所有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人。

还有他自己——那个在白色房间里偷偷藏起彩色石子的孩子，那个拒绝成为完美工具的选择。

石台开始发光。不是刺眼的光，是温暖的、像晨曦般的光芒。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光点，像夏夜的萤火虫，在空气中飞舞。

与此同时，其他六座石台也开始发光。六种不同的颜色：红、橙、黄、绿、蓝、紫。七色光芒在空中交织，逐渐融合，形成一个稳定的白色光环。

光环中央，浮现出一串复杂的频率代码——摇篮系统后门程序的激活密钥。

“成功了。”伊芙琳轻声说。

但就在这时，整个花园开始震动。

不是轻微的摇晃，是剧烈的、结构性的震颤。天空开始出现裂痕，像破碎的玻璃一样蔓延。草地枯萎，花朵凋零，小溪干涸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扳机紧张地问。

伊莱恩脸色大变：“外面……外面的我在攻击档案馆！她感知到了后门程序被激活！”

“她怎么能攻击这里？”帕拉斯问，“你不是说这里是独立的吗？”

“正常情况下是独立的。”伊莱恩的声音急促起来，“但如果她孤注一掷，用所有力量冲击档案馆的规则结构……她可以强行侵入！她要把这里彻底摧毁，连同后门程序一起！”

裂痕已经布满了整个天空。花园开始崩塌，像褪色的画布一样片片剥落。

“时间不多了！”伊莱恩抓住林墨的手臂，“记住那个频率代码！把它带回地球，在摇篮系统控制中心输入，就能停止炸弹！但现在你们必须立刻离开！”

“你呢？”林墨问。

“我留在这里，尽力拖延。”伊莱恩微笑，笑容里有诀别的意味，“告诉外面的我……告诉伊芙琳……告诉小雨……对不起。”

她用力一推林墨：“走！通道在祭坛后面！快！”

林墨抱起小雨和小林墨，冲向祭坛后方。那里确实出现了一个光门——紧急逃生通道。

在踏入光门的最后一刻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年轻的伊莱恩站在崩塌的花园中央，仰头看着破碎的天空，长发在规则乱流中飞舞。她举起双手，用尽所有力量稳固着这片空间，为他们争取最后的几秒钟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
虽然没有声音，但林墨读懂了。

她说的是：

“要活下去。”

光门关闭的瞬间，整个花园彻底坍塌。

他们被抛回了档案馆的主通道，身后那扇通往核心禁区的门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废铁，冒着刺鼻的浓烟。

而前方，档案馆的深处，传来了某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规则波动。

那不是伊莱恩的攻击。

那是……

“归亡使者。”小林墨脸色苍白地说，“它进来了。而且不止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