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凶兆初现 旧忆如潮（1/2）
听雨轩外，剑拔弩张。
陵端率领的三十余名天墉城弟子，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。这些弟子中，不少是陵端的亲信，修为虽不如陵越，但胜在人多势众。
“陵越师兄，”陵端手持长剑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，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屠苏师弟体内煞气日益失控，已成祸患。掌教真人传令，命我等将其带回天墉城，由戒律长老审问。你若阻拦，便是违抗师命！”
陵越脸色铁青，挡在院门前寸步不让:“陵端，你休要拿掌教真人压我！屠苏师弟的煞气之事，大师兄涵素真人已在调查。况且，琴川一事已证明屠苏清白，肇临之死与你脱不了干系！”
“哼！”陵端冷笑，“肇临之事，我自会向掌教真人解释。但眼下，屠苏煞气失控，险些在琴川伤人，这是不争的事实！若非我及时赶到，只怕方家大小姐和寂桐老仆都已遭不测！”
这话一出，院内的方如沁和寂桐脸色都是一变。
那日屠苏煞气发作，确实险些伤到他们。虽然后来控制住了，但当时的情景，确实令人后怕。
“陵端，你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见长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内传出。
屠苏缓步走出，身后跟着晴雪、欧阳少恭等人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屠苏师弟，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陵端眼中闪过寒光，“乖乖束手就擒，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“我要是不呢？”屠苏平静地问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陵端一挥手，“布阵！”
三十余名弟子立刻变换阵型，结成“天罡剑阵”。这是天墉城的镇派阵法之一，需三十六人配合，威力无穷。虽只有三十一人，但对付屠苏一人，绰绰有余。
陵越见状，也拔剑在手:“陵端，你真要同门相残？”
“是他先违抗师命！”陵端厉声道，“陵越，你若再阻拦，我连你一起拿下！”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，素锦忽然从院内走出，手中托着一面铜镜。
“且慢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，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。
陵端皱眉:“你是何人？敢管天墉城的闲事？”
“江都听雨轩主人，素锦。”素锦淡淡道，“此处是我私宅，你们天墉城要拿人，可有官府公文？若无公文，私闯民宅，按大梁律，我可报官。”
陵端脸色微变。
他确实没有官方文书。这次行动，是他借掌教真人的名义私自组织的，为的就是抢先一步抓住屠苏，立下大功。若真闹到官府，天墉城面上无光，掌教真人怪罪下来，他也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包庇罪犯！”陵端强词夺理。
“罪犯？”素锦冷笑，“屠苏公子犯了何罪？可有确凿证据？若无证据，便是诽谤。陵端道长，你身为天墉城弟子，应当知道‘诬告反坐’的道理吧？”
陵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，恼羞成怒: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妇人！我今日非要拿下屠苏不可，看你能奈我何！”
他正要强行动手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啸。
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，落在院前。剑光散去，露出一个中年道士的身影——正是天墉城首座弟子，涵素真人座下大弟子，涵晋！
“陵端，住手！”
涵晋一声厉喝，声如洪钟，震得陵端等人耳膜发痛。
“涵晋师兄？”陵端脸色大变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再不来，你就要闯下大祸了！”涵晋脸色阴沉，“掌教真人有令，命你即刻回天墉城，听候发落！”
“什么？”陵端不敢置信，“掌教真人他……”
“你私自调集弟子，假传师命，这些事掌教真人都知道了。”涵晋冷冷道，“陵端，你太让师尊失望了。”
他转身对屠苏等人行礼:“屠苏师弟，陵越师弟，涵晋代掌教真人传话——屠苏师弟的煞气之事，天墉城自会查明真相，绝不冤枉一人。但在查明之前，还请屠苏师弟暂留江都，莫要远行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，但意思很明确——屠苏被软禁了。
陵越皱眉:“涵晋师兄，这……”
“陵越师弟，这是掌教真人的意思。”涵晋打断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，“你也知道，各派如今对焚寂之事议论纷纷，掌教真人也是压力重重。让屠苏师弟暂留江都，既是保护，也是……权宜之计。”
屠苏沉默片刻，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多谢涵晋师兄。”
涵晋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对陵端道:“还不带人回去？”
陵端虽心有不甘，却不敢违抗，只得悻悻地带着弟子们离开。
待他们走后，涵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交给屠苏:“这是大师兄涵素真人给你的信。他说，有些事，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。”
屠苏接过信，正要打开，涵晋却按住他的手:“回房再看。记住，无论看到什么，都要保持冷静。”
说完，他对众人拱手，化作一道剑光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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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院内，众人神色凝重。
“看来天墉城内部，对屠苏师弟的事分歧很大。”陵越沉声道，“涵晋师兄亲自前来，说明掌教真人确实承受了巨大压力。”
“不只是天墉城。”欧阳少恭道，“各门各派，甚至朝廷，都在关注焚寂剑。屠苏师弟现在的处境，很危险。”
屠苏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打开那封信。
信是涵素真人亲笔所书，字迹苍劲有力:
“屠苏吾徒:
见字如面。
八年前，紫胤师叔带你回天墉城时，曾交给我一物，嘱我在你成年后交还于你。今日时机已到，特命涵晋将此物送达。
此物名为‘记忆尘封珠’，乃你母亲韩休宁临终前托紫胤师叔转交。珠中封存着你八岁前的部分记忆，需以特殊秘法开启。素锦姑娘精通此道，可请她相助。
但为师必须提醒你:记忆如水，可载舟亦可覆舟。过去之事，或许残酷，或许痛苦，但皆为真实。开启记忆，意味着你要承受过往的一切，包括……你父亲之死的真相。
若你已做好准备，便让素锦姑娘施法。若尚未准备好，可将此珠封存，待来日再启。
无论如何选择，你都是天墉城弟子，是为师的徒弟。记住，无论前路如何，天墉城永远是你的后盾。
师 涵素 手书”
信末，附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，约莫鸽蛋大小，内部似乎有云雾缭绕，隐隐能看到一些光影流转。
“记忆尘封珠……”屠苏喃喃道，手微微颤抖。
母亲留下的……父亲的死……
他抬头看向素锦:“前辈，能帮我吗？”
素锦接过珠子，仔细端详片刻，点头:“可以。但此珠开启需耗费极大心神，且施法过程中，你绝不能睁眼，否则不仅前功尽弃，还会危及你我性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屠苏坚定道。
“等等。”晴雪拉住他的手，眼中满是担忧，“屠苏师兄，你真的要……”
“我要。”屠苏看着她，“晴雪，这八年来，我一直在逃避。但现在，我不想逃了。无论真相是什么，我都要面对。”
晴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最终松开了手:“好。我陪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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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，听雨轩密室。
素锦设下三重禁制，确保无人打扰。密室中央，香案上点着七盏油灯，按北斗七星排列。记忆尘封珠悬浮在香案上方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屠苏盘膝坐在香案前，闭目凝神。素锦站在他身后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屠苏公子，记住，无论看到什么，听到什么，都不可睁眼，不可出声。”素锦最后一次叮嘱，“否则，你我都会被卷入记忆漩涡，再也回不来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屠苏点头。
素锦开始施法。
她双手翻飞，结出一个个复杂的印诀。每结一印，记忆尘封珠的光芒就亮一分。当第七个印诀结成时，珠子爆发出耀眼的光芒，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。
屠苏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，意识被强行拉扯，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……
再睁开眼时，他已不在密室。
眼前是一片青山绿水，鸟语花香。远处，炊烟袅袅，隐约能看到一个村落的轮廓。
乌蒙灵谷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燃烧的灵谷，而是……八年前的灵谷，还完好时的灵谷。
屠苏——或者说，八岁的韩云溪——看到自己正和一群孩子在村口玩耍。他们追逐打闹，笑声清脆。
“云溪！回家吃饭了！”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。
小云溪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，正对他微笑。
“娘！”他欢快地跑过去，扑进女子怀中。
韩休宁宠溺地摸摸他的头:“又玩得一身汗。走吧，你爹今天从外面回来了，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“真的吗？是什么礼物？”
“回家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母子俩手牵手往家走。路上遇到村民，都热情地打招呼。
“休宁姐姐，云溪又长高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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