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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回音星的“意义消磨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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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:回音星的“意义消磨”

(一)被重复碾碎的话语

回音星的空气里像藏着无数个隐形的话筒。当阿月说出“这里的风有点咸”时,声音刚落,就被身后的山谷重复了一遍,接着是远处的石林,再是更遥远的云层——“风有点咸”“咸”“咸”……最后变成模糊的气音,消散在天空中。

“这地方比盈亏星的温差更让人难受。”阿闪捂住耳朵,他刚才调试设备时随口说了句“螺丝松了”,结果这句话被回音追着重复了二十分钟,从清晰的“螺丝松了”变成扭曲的“松了松了”,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最初说这话是想干嘛。

阿月的共生日记页面上,每一行字后面都跟着无数个褪色的影子,像被人用拓印的方式反复叠加:「回音星的核心是‘余音石’,一种能吸收声波并不断反射的矿石。原住民‘音民’因长期被重复的回声包围,渐渐害怕说话——他们的赞美会被重复成嘲讽,担忧会被重复成矫情,连一句简单的‘早安’,都可能在无数次重复后变得像诅咒。」

探测器显示,星球的声波反射率高达98%,余音石分布的区域形成了天然的“回音漏斗”,任何声音进去,都会被拆分成无数个碎片,再以不同的频率反射出来。音民们的聚居地躲在回音最弱的“静语谷”,谷口用吸音棉制成的帘子挡住大部分声波,却依然能听到外面传来的、被磨得只剩骨架的回声。

“比虚实星的镜像更伤人的,是‘意义的消解’。”阿棠轻轻拨动和声花,花瓣发出的温柔歌声刚飘出三米远,就被谷口的回声撞了回来,变成尖锐的颤音。“镜像最多骗你是谁,回音却能让你怀疑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到底有没有意义。”

他们走进静语谷时,正撞见一个隐民蹲在溪边发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。水花溅起的声音被回声重复着,“哗啦”“啦”“啦”……他皱着眉,像是被这无意义的重复刺得生疼。

阿木的叶纹触碰溪边的“消音草”,草叶立刻蜷缩起来——这种草能感知声波的重复频率,当重复次数超过阈值,叶片就会闭合。此刻的草叶紧紧裹成一团,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密集的回声轰炸。

“他们不是不会说话,”阿月看着那些嘴唇紧抿的音民,他们的喉结偶尔滚动,却始终没发出声音,“是怕了。怕自己的话被回音嚼碎了,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样子。”

(二)被回声困住的表达

静语谷的房屋都带着尖顶,屋顶铺着吸音瓦,墙壁上凿着螺旋状的孔洞——这是音民们发明的“消音结构”,能让声波在旋转中逐渐消散。即便如此,谷内依然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回声,像一群挥之不去的幽灵。

一个年轻的音民(手指总在胸前比划,像是在提前演练要说的话)正在给“记声花”浇水。这种花的花瓣能记录下第一次听到的声音,却会在声波重复超过十次后枯萎。阿月注意到,他浇水时格外轻,连水壶碰到石沿的“叮咚”声,都让他紧张地盯着花瓣,直到确认声音没被回声捕捉,才松了口气。

“你好。”阿月试着用最低的音量打招呼,同时用共鸣匣释放出“稳频波”,让声音保持稳定,不易被回声拆分。

年轻音民的身体僵了一下,他抬起头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警惕。过了半晌,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了句:“你好。”

话音刚落,谷外就传来了微弱的回声:“你好”“好”“好”……年轻音民的脸瞬间白了,他赶紧捂住嘴,像是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
“我们带了能控制回声的东西。”阿木展开藤蔓,藤蔓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,“盈亏星的火稻能耐热,冰麦能抗冻,声音也该有办法‘适可而止’。”

年轻音民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刻满凹槽的石头——石头上的凹槽是音民的“无声字”,他指着其中一道弯曲的刻痕,又指了指谷外,意思是“十年前,有人在谷外喊‘救命’,结果回声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三天三夜,最后所有人听到‘救命’都觉得是玩笑,等真有人遇险时,没人相信了”。

在静语谷的深处,他们见到了音民的长老。长老的耳朵上戴着用余音石碎片做的耳坠,据说能过滤掉重复超过五次的声波。他指着谷中央的“默语碑”,碑上刻着音民的祖训:“言出如箭,回声如弦,箭易折,弦难断。”

“不是不想说,是说不起。”长老用沙哑的声音说,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,仿佛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,“我年轻时对妻子说‘我爱你’,结果这句话被回音追着重复了半个月,从‘我爱你’变成‘爱你’,再变成‘你你你’,最后她哭着说‘你别再说了,我听着像骂我’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,里面装着一片干枯的记声花花瓣:“这是她临终前,我趁回声最弱时说的‘对不起’,只被重复了三次,花瓣没枯。可现在想想,若不是回声磨掉了意义,我或许能多说几句。”

(三)让话语“落地”的仪式

为了帮音民找回“说话的勇气”,他们以默语碑为中心,设计了“止音仪式”,分三个阶段对抗回声的消磨:

第一阶段:筑墙滤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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