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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8章 驿路尘霜,故道新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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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自王都东门蜿蜒而出,如同一条褪色的青灰绸带,铺展在晨雾未散的平野之上。

云渊三人策马而行。

非是飞舟,非是遁光。

只是三匹普通的驿马,铁蹄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单调而规律的笃笃声。

这是夜枭的安排。

飞舟目标太大,灵力遁光更是厉绝海耳目重点监控的对象。唯有这最朴素、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,方能在这张密布王都内外的罗网中,寻到一线缝隙。

官道两侧,秋收后的稻田只剩下齐整的稻茬,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。偶有早起的农人负锄而过,看到这三骑装束普通、气息内敛的赶路者,也只是匆匆一瞥,便低头各自赶路。

没有人知道,那玄袍青年腰间看似寻常的墨色令牌,是青冥帝室权柄的象征。

也没有人知道,那素衣女子剑鞘中若隐若现的七颗星纹,来自一座沉睡了万古的星宫。

马蹄声碎,晨风萧瑟。

——

行至午时,官道转入一片低缓的丘陵地带。

两侧稻田渐稀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枯黄的野草地,以及散落其间、无人照管的荒芜田地。偶见几座村舍,多是门扉紧闭,屋瓦残破,檐下蛛网密结,不见炊烟。

陆星遥眉头微蹙。

“此地距王都不过百余里,”他压低声音,“怎会如此凋敝?”

云渊没有回答。

他想起昨夜在听涛阁,璃月搁在案几边的那卷奏章。

他并未翻阅,也未询问。

此刻望着这片萧索的村落,却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
厉绝海把持朝政三年。

三年,不足以让一座王朝倾覆。

却足以让这王朝根基之下,生出无数细密的裂痕。

——

暮色四合时,三人在一处废弃的驿站落脚。

驿站的屋顶塌了半边,院中荒草过膝,显然久无人至。唯有一间偏殿尚算完整,门扉虽残破,勉强能遮挡夜风。

凌霜在殿内清理出一块干燥的角落,陆星遥取出干粮清水。云渊独自立于院中残破的石碑前,碑文已风化剥落,唯有“王都东驿”四字尚可辨认。

他静立良久。

夜色渐浓。

一弯新月从云层后缓缓移出,将银白的清辉洒在这片荒芜的院落中。

凌霜走到他身后。

“你在想什么。”

她问得很轻,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
云渊没有回头。

“在想这十六年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她守着这座王朝,等了十六年。”

“等的只是一个‘弈星子’的预言,一个她从未见过、甚至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人。”

凌霜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,如同在雷火炼狱中并肩而立时那样。

夜风拂过荒草,发出细碎的低语。

“她不是在等你。”凌霜说。

云渊看着她。

凌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
“她只是在等一个希望。”

“弈星子给了她那个希望,她便用十六年去守。”

“这与那人是不是你,并无关系。”

云渊沉默。

良久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
他转身,望向殿内那盏陆星遥点起的微弱烛光。

“她守的是她的道。”

“我走的是我的路。”

“两不相欠。”

凌霜轻轻颔首。

她没有再说话。

——

是夜,云渊独坐偏殿角落。

寒玉盒置于膝前,九转星兰温润的莹白光泽透过半透明的盒盖,在他平静的面容上投下淡薄的星纱。

他再一次将心神沉入丹田,引动万象初火那微弱却倔强的传承之火,分出一丝星核之力,探入兰花深处。

那三道隐于花苞中的金色丝线,依旧细如发丝,淡如月晕。

他尝试以星核之力包裹、炼化、甚至只是触动其中一道。

金色丝线纹丝不动。

那是帝境之力。

是龙玺的气运烙印。

以他如今的修为,根本无法撼动分毫。

云渊睁开眼,将寒玉盒收入怀中。

他没有沮丧。

从收下这株兰花的那一刻起,他便知道,这不是一道能轻易跨过的门槛。

但并非无解。

龙玺之力源于青冥王朝的国运,源于亿万黎民的信仰。

若王朝易主,国运倾覆——

龙玺烙印,自会崩解。

而他四十九日后要去的落云宗天枢峰,恰是厉绝海与落云宗暗中交易的核心节点。

一切,都指向那里。

他闭上眼,掌心的万象初火无声燃烧。

——

翌日清晨,三人继续北行。

官道逐渐荒僻,行人愈发稀少。两侧的山势却渐渐陡峭起来,林木也由落叶阔叶转为苍翠的针叶。

空气中,隐隐多了几分灼热的气息。

“再往前三百里,便是天火宗势力范围。”陆星遥望着星盘上逐渐接近的赤红标记,“此处已是边境缓冲地带,各方势力犬牙交错,需格外小心。”

云渊点头。

他腰间的无相令依旧平静,未有任何示警。

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,却让他丹田深处的万象初火微微跳动。

那不是敌意。

甚至不是探查。

只是一种……存在于这片土地灵脉深处的、属于火行本源的脉动。

纯阳圣体对这类气息格外敏感。

云渊勒马停驻,望向北方那隐没在淡赤色烟霭中的连绵山脉。

天火宗,炎阳真人。

以及那个在玄冰宫外以琉璃净火试探他、被他纯阳气息压制后,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少主——

炎烈。

他想起吴炎死后,青阳门门主炎阳真人的震怒,以及那五名炎阳卫的围杀。

这笔账,迟早要算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他收回目光,策马继续前行。

——

暮色再次降临时,三人进入一座名为“赤霞镇”的边陲小镇。

镇子不大,横竖不过两条街,却意外地热闹。街道两旁酒肆客栈林立,门前悬挂的灯笼多是赤红色,在夜色中如同串串燃烧的火珠。

往来的行人服饰各异,口音驳杂,有北地散修的粗犷,有中州世族的矜持,甚至还有几名身着异域服饰、肤色黝黑的南海客商。

“这里是天火宗与青冥王朝边境最大的三不管地带。”陆星遥低声道,“各方势力的情报贩子、黑市商人、亡命之徒都汇聚于此。也是前往落云宗的必经之路。”

云渊环顾四周。

那些赤红灯火的映照下,每一张面容都模糊不清,每一道目光都深藏不露。

他翻身下马。

“今夜在此歇脚。”

——

客栈名“赤焰居”,是镇中最大的客栈。

掌柜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,左颊有一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狰狞旧伤,将那只左眼也一并毁去。他独眼扫过三人,并未因云渊气息普通而怠慢,也未因凌霜冷若冰霜而多言。

只是接过陆星遥递上的灵石,便沉默地引他们至后院一间僻静的独院。

“入夜后莫要外出。”他转身时,沙哑地丢下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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