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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7章 星河之泪,十六年约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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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人落座于她斜对面的那一刻——

她感觉到了。

太阴圣体对至阳本源的感应,如同深海对明月的潮汐牵引。

那不仅仅是他身怀纯阳圣体。

那是……与她一般无二的、被命运强行赋予的体质。

却走出了与她截然不同的路。

她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衣料上划动。

冰蓝的寒息随着她的指尖流淌,在素白的留仙裙上凝出细碎的霜花。

她想起那人身旁的女子。

持冰蓝长剑,周身萦绕太阴寒气,剑脊上七颗幽蓝星纹若隐若现。

那是与太阴玄冰一脉相承、却更加古老深邃的剑道传承。

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剑意。

也从未见过那样坚定的眼神。

那女子站在那人身后,不言不语,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。

仿佛那就是她的道。

云浅月闭上眼。

霜花从她指尖坠落,在竹榻上化作细碎的水痕。

她不知道那人是何来历,为何身怀纯阳圣体却被称作“帝君”,为何要当着满堂元婴的面以帝君之尊向国师讨要九转星兰。

她只知道,他看她的那一眼——

不是在看一件筹码。

是在看一个……与他相似的人。

这就够了。

——

青冥王都,帝宫客舍。

凌霜收剑入鞘,起身推开房门。

院中,陆星遥正将星盘收入袖中,抬头望向渐明的天际。

云渊的身影,从雾气中缓缓走来。

他的步履依旧沉稳,面容平静如常。只是那玄色锦袍的下摆,被太液池的夜雾沾湿了一片。

“九转星兰有了,”他说,“星河之泪也有了。”

凌霜看着他。

“太阴圣体。”

云渊点头。

“四十九日后,落云宗‘两仪和合大典’。”

“我会以青冥帝君之名,正式接触云浅月。”

凌霜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轻轻抚过冰魄剑的剑柄。

剑脊上,七颗幽蓝星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

“四十九日,”她说,“足够了。”

陆星遥收起星盘,望向北方那被朝霞染成淡金色的天际。

“落云宗距此八千七百里,”他顿了顿,“途中需经天火宗势力范围,以及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云渊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
厉绝海送出的九转星兰,是一个陷阱。

而那陷阱的绳索,正随着时间推移,一寸寸收紧。

他必须在大典之前,找到抹除兰花中龙玺印记的方法。

否则,他踏入落云宗的那一刻——

便是厉绝海收网之时。

——

国师府。

密室幽深,烛火如豆。

厉绝海独坐于黑曜石屏风之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。

屏风之上,那幅以金纹镌刻的青冥疆域图,在王都的位置,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
那是龙玺的裂痕。

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,以重伤之躯强撑帝境三十载后,终于开始崩裂的印记。

他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三年。

不,或许更短。

帝境之伤,岂是寻常手段能够修复?

哪怕那纯阳圣体的小子愿意献身,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更何况——

那小子,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炉鼎了。

厉绝海缓缓起身,踱步至密室另一侧。

那里,有一方以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台基。

台基之上,悬浮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、通体漆黑如渊、表面流转着暗金纹路的……

残缺星核。

那是三日前的深夜,他的密探从星墟崩塌边缘,拼死带回的遗物。

那小子进入星墟后,曾以一枚类似的令牌碎片,唤醒了一座沉睡了万古的古老星宫。

而这座星宫的核心,便是这枚残核。

厉绝海伸出手。

指尖触及星核的刹那——

一股冰冷、古老、充满破灭气息的意志,如蛰伏的凶兽,猛然睁开眼眸。

那意志并未攻击他,只是在审视。

如同在评估,眼前这个敢于触碰它的人类,是否有资格成为它的……

新主。

厉绝海收回手。

他的指尖,在触碰到星核的短短一息之间,已被那股破灭之气侵蚀得皮开肉绽。

但他浑不在意。

他只是低头,看着那迅速愈合的伤口。

“四十九日……”

他轻声自语,唇角笑意幽深。

“落云宗,天枢峰……”

“有意思。”

——

七日后。

青冥王都,东城门。

云渊三人立于晨光之中。

城外,是通往大陆中部的官道。道旁古木参天,晨露未曦,远处群山如黛,隐没在淡青色的雾霭里。

夜枭亲自送至城门。

他身后,跟着那名年轻的影卫夜影。

“帝君,”夜枭拱手,“四十九日后,落云宗天枢峰,影卫会提前布控接应。”

“沿途驿传皆已安排妥当,每三百里有一处换乘据点。”

“若遇紧急情况,以无相令示警,方圆千里内影卫会全力驰援。”

云渊点头。

他没有多言,只是将那枚暗金流云纹的无相令,重新悬于腰间。

夜枭沉默片刻,单膝跪地。

“末将恭送帝君。”

夜影亦随之跪地,垂首不语。

云渊转身,踏上官道。

凌霜与陆星遥并肩而行。

身后,王都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辉泽,十八座城门的铜钉依次点亮,如同沉眠的巨兽睁开眼眸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——

官道漫漫,前路茫茫。

云渊腰间无相令轻晃,怀中九转星兰与星河之泪并置一处,丹田深处万象初火的传承之火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——

微弱,却倔强地燃烧。

他想起昨夜听涛阁中,璃月转述的那句谶言:

“他该走的路,在前方,不在身后。”

他不知道十六年前那个名为“弈星子”的异人究竟是谁,为何能预知他的到来,又为何要为他铺下这漫长的棋路。

他只知道——

四十九日后,落云宗天枢峰。

那里有他必须见的人,必须取之物,必须承之重。

而这条路,只能他自己走。

晨风拂过官道,卷起道旁落叶。

云渊抬起头,望向北方那被朝霞染成淡金色的天际线。

落云宗。

八千七百里。

四十九日。

他迈步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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