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流言蜚语,金殿辩冤(1/2)
晨光刺破晨雾,将京城的朱红城墙染成一片金辉,城门处车马往来,人声鼎沸,本该是一派太平景象,却因一支队伍的归来,瞬间变得骚动起来。
玄色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车轮上还沾着边关的黄沙与暗红血渍,车帘紧闭,却挡不住周遭百姓探究的目光,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进车内,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恶意。
“快看,这就是那个守青阳的林微!听说她是个妖女,用邪术炸得北狄人尸骨无存呢!”
“可不是嘛,京里都传遍了,说她能呼风唤雨,掌心藏雷,那些北狄人都是被她的妖法害死的,这样的妖女留在世上,定会祸乱朝纲!”
“三皇子殿下都说了,她一个女子竟敢领兵守城,本就违逆天道,如今还用邪术伤人性命,活该被治罪!”
车内,林微正靠在软垫上,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,伤口虽已包扎妥当,却依旧隐隐作痛,昨夜青阳城头的惨烈厮杀还历历在目,耳边却又响起这般不堪入耳的流言,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,眼神平静无波。
坐在她身侧的宇文擎,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寒气逼人,若非顾及林微的伤势,他怕是早已掀开车帘,将那些造谣生事之人严惩不贷。“微微,你且忍耐,待咱们入宫面圣,定能洗清这泼脏水,宇文铭这般污蔑你,我定不会轻饶他。”
林微抬眸看向他,眼中没有半分恼怒,反倒带着几分了然:“忍?我林微这辈子,最不屑的就是忍气吞声。宇文铭既然敢散布这些流言,就是算准了京中百官迂腐,忌惮我手中的手段,想要借民心和朝议逼陛下治我的罪,我若一味忍耐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她穿越而来,从侯府任人欺凌的假千金,到执掌王府中馈的战神王妃,再到领兵守城的镇北将军,哪一步不是踩着流言蜚语和明枪暗箭过来的?宇文铭这点手段,在她看来,不过是雕虫小技。
“那你打算如何?”宇文擎问道,眼中满是信任,他深知林微智谋过人,定有应对之策。
林微嘴角微扬,目光透过车帘缝隙,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宫,声音带着几分笃定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要污蔑我是妖女,我便当众撕开他的伪装;他要借朝议逼宫,我便让百官看清,谁才是真正祸乱朝纲之人。今日这金銮殿,便是我林微洗刷冤屈,也让宇文铭原形毕露的战场。”
说话间,马车已行至宫门前,刚停下,就见一群身着朝服的官员堵在宫门口,为首的是御史大夫张谦,此人素来依附宇文铭,是朝堂上出了名的迂腐老臣,此刻他面色肃穆,双手捧着朝笏,见林微下车,立刻上前拦住去路。
“林大人留步!”张谦声音洪亮!”张谦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义正词严,身后百官纷纷附和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微,有鄙夷,有忌惮,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大。
林微停下脚步,玄色劲装虽沾着风尘,却难掩周身凛然气势,她淡淡抬眸,看向张谦,语气平静:“张御史拦我去路,不知所为何事?”
“哼,林大人明知故问!”张谦往前一步,扬声道,“如今京中流言四起,皆知你在青阳用邪术残害生灵,北狄虽为外敌,可你这般伤天害理,有违天道人伦!我等身为朝廷命官,岂能坐视不理?今日特来拦你,劝你速速自缚请罪,或许陛下念你守青阳有功,能饶你一命!”
“邪术?”林微笑了,笑声带着几分讥讽,“张御史倒是说说,我用的是什么邪术?是呼风唤雨,还是撒豆成兵?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张谦身旁的一名御史立刻上前,怒声道,“无数从青阳逃回来的百姓都说,你那日在城头掷出陶罐,便有惊雷炸响,火光冲天,北狄人被炸得尸骨无存,若非邪术,何来这般威力?你这妖女,休要再巧言令色!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微点点头,目光扫过在场百官,朗声道,“诸位大人,所谓的惊雷火光,并非什么邪术,而是我研制的破敌利器,名为震天雷,乃是用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等寻常材料配比而成,绝非什么旁门左道。那日青阳被围,北狄十万铁骑压境,城中守军不足万人,粮草箭矢皆尽,若不用此利器,青阳早破,城中数万百姓皆会死于北狄刀下,难道诸位大人,宁愿看着百姓被屠戮,也不愿我用此利器退敌吗?”
她声音清亮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那些原本跟着附和的官员,闻言皆是一愣,神色有些迟疑。
张谦却依旧不依不饶,厉声喝道:“一派胡言!硝石硫磺皆是炼丹之物,岂能造出什么震天雷?你分明是用妖术惑众,还敢拿百姓当挡箭牌!我看你就是妖言惑众,意图不轨!”
“张御史口口声声说我用妖术,可有证据?”林微目光一厉,步步紧逼,“青阳之战,将士百姓皆可作证,我用震天雷退敌,保住了青阳满城百姓,而非残害生灵!倒是张御史,我刚从边关归来,尚未入宫面圣,你便带着百官拦在宫门口,口口声声污蔑我是妖女,不知是谁给你的胆子?又是受了谁的指使?”
这话直指要害,张谦脸色瞬间一白,眼神有些闪烁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我乃是为了朝廷社稷,百姓安危,何来受人指使之说!”
“是吗?”林微冷笑一声,看向人群中一名面色慌张的官员,“李大人,前几日我听闻你家中幼子重病,是三皇子宇文铭派人送去了百年人参,才救了你幼子性命,不知此事当真?”
那官员正是宇文铭的心腹,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低下头,不敢与林微对视。
百官见状,皆是心中了然,看向张谦的目光顿时变了,原来这御史大夫拦路问责,竟是三皇子在背后指使!
宇文擎见状,上前一步,挡在林微身侧,银甲生辉,周身威压尽显,厉声喝道:“张御史,微微乃是本王的王妃,更是守住青阳的功臣,你仅凭流言便肆意污蔑,还敢在宫门口喧哗,扰乱宫闱,莫非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?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休怪本王按律处置!”
战神威名赫赫,朝堂上下无人不惧,张谦被他一喝,顿时后退一步,额头渗出冷汗,却依旧强撑着说道:“战神王爷,此事关乎天道人伦,社稷安危,下官不敢徇私!即便你护着她,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!”
“天下悠悠众口?”林微推开宇文擎,目光扫过在场百官,朗声道,“我林微行事,光明磊落,守青阳,护百姓,凭的是智谋,靠的是将士用命,绝非什么妖术!今日我便在此立誓,若我林微当真用了妖术,愿受五马分尸之刑,若有人蓄意污蔑我,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她话音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只见苏瑾带着一群身着绸缎的商人,快步走来,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从青阳逃回来的百姓,皆是衣衫褴褛,却眼神坚定。
“林大人冤枉!”苏瑾快步上前,对着百官拱手道,“诸位大人,震天雷乃是林大人与我一同研制,所用皆是寻常材料,绝非妖术!那日青阳危急,若非林大人用震天雷退敌,我等早已死在北狄刀下,何来今日站在此处?”
那些青阳百姓也纷纷跪地,齐声高呼:“林大人是救命恩人!绝非妖女!求诸位大人明察!”
百姓的呼声震耳欲聋,百官神色各异,原本附和张谦的人,此刻皆是沉默不语,心中已然动摇。张谦脸色难看至极,却依旧不肯罢休:“商人重利,百姓愚昧,他们的话岂能当真?”
“愚昧?”林微眼神一冷,看向那些百姓,“老人家,你且说说,那日北狄人是如何对待你们的?我又是如何救你们的?”
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,老泪纵横:“诸位大人,老身是青阳人,那日北狄人围城,抓了我们当挡箭牌,要屠城,是林大人拼死守城,用那震天雷炸退了北狄人,还给我们粮食,让我们逃命!北狄人才是恶魔,林大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!若不是她,老身这条老命早就没了,何来愚昧之说!”
老者声泪俱下,句句情真意切,在场不少官员皆是动容,看向张谦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满。
张谦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即便如此,女子领兵本就违逆纲常,你一个妇道人家,竟敢干预军政,已是大罪!”
“女子领兵便违逆纲常?”林微哈哈大笑,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,几分愤懑,“上古有穆桂英挂帅,樊梨花征西,皆是女子领兵,保家卫国,名垂青史,难道她们也违逆纲常?大靖律法,何时规定女子不能领兵?张御史这般说辞,不过是拘于世俗偏见,看不起女子罢了!”
她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字字铿锵:“今日我林微敢在此断言,往后这大靖的天下,女子未必不如男!我能守住青阳,能退北狄铁骑,便能为大靖百姓谋福祉,能为朝廷安邦定国!诸位大人若只知拘于男女之别,而无视百姓安危,社稷存亡,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震得百官鸦雀无声,有思想开明的官员,眼中已然露出了赞同之色。宇文擎见状,立刻开口道:“诸位大人,微微所言极是,她守青阳有功,岂能因流言和偏见便治罪?此事当入宫面圣,由陛下定夺,而非在此喧哗!”
百官无人反驳,张谦脸色惨白,知道今日之事已然落空,却依旧不甘心,只能恨恨地瞪了林微一眼,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其余官员见状,也纷纷散去,百姓们见状,纷纷对着林微磕头道谢,林微连忙上前扶起,温言安抚。
苏瑾走到林微身边,低声道:“微微,我听闻宇文铭还联合了几位老臣,准备在金銮殿上参你一本,你万事小心。”
林微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我早已料到,今日这金銮殿,便是我与宇文铭彻底清算之时。”
她知道,宫门口的这场闹剧,不过是开胃小菜,金銮殿上的交锋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宇文铭既然敢布下这盘棋,定然做足了准备,而她,也绝不会束手就擒。
入宫的路上,宇文擎低声道:“微微,等会儿上朝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身边,若是陛下真要治你罪,我便带你杀出皇宫,归隐山林。”
林微看向他,心中一暖,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,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,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护着她,她轻轻摇头:“不必,我林微行事光明磊落,何须逃避?今日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金銮殿上,洗清冤屈,也要让宇文铭的阴谋,昭然若揭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行至太和殿外,钟声恰好响起,百官依次入殿,林微整理了一下衣衫,深吸一口气,跟着宇文擎一同踏入大殿。
大殿之上,龙椅上坐着当今圣上,面色威严,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肃穆,却又透着一股暗流涌动。林微刚一踏入大殿,就感受到几道不善的目光,正是宇文铭和他的心腹大臣。
宇文铭身着皇子蟒袍,站在皇子队列之首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看向林微的目光,带着几分阴鸷和得意,仿佛胜券在握。
林微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,心中冷笑,宇文铭,今日鹿死谁手,还未可知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张谦率先出列,跪地奏道,“镇北将军林微,在青阳用邪术残害生灵,蛊惑人心,且女子领兵,违逆纲常,恳请陛下严惩林微,以正朝纲,以安民心!”
话音刚落,宇文铭的心腹大臣纷纷出列,跪地附和:“恳请陛下严惩林微!”
一时间,大殿之上,半数官员跪地请奏,气势汹汹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龙椅上的圣上,也看向站在殿中的林微。
圣上眉头微蹙,看向林微,沉声道:“林微,张御史所言,可是实情?你在青阳,当真用了邪术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微身上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,宇文铭嘴角的笑意更深,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微被治罪的下场。
林微从容上前,跪地叩首,声音清亮,传遍大殿:“陛下明察,臣冤枉!所谓邪术,实则是臣研制的破敌利器震天雷,绝非旁门左道,青阳百姓与将士皆可作证!至于女子领兵,臣以为,为国效力,不分男女,臣守住青阳,保住数万百姓,非但无功,反倒有罪,臣实在不解!”
“哼,巧言令色!”宇文铭出列,缓步走到大殿中央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微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,“林大人,你说震天雷是破敌利器,而非邪术,可有证据?莫非你要拿那些愚昧百姓的话当证据?”
林微抬眸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三皇子若不信,臣可当场演示震天雷的制作之法,所用皆是寻常材料,陛下与诸位大人皆可查验,若有半句虚言,臣愿以死谢罪!”
此言一出,大殿之上一片哗然,百官皆是震惊,没想到林微竟敢当场演示。宇文铭脸色微变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镇定下来,冷声道:“好!本皇子倒要看看,你所谓的震天雷,究竟是何物!若演示不出,便是欺君之罪,罪加一等!”
他不信林微真能当场造出什么震天雷,只当她是虚张声势,只要她演示失败,便是欺君之罪,必死无疑。
圣上闻言,沉吟片刻,沉声道:“准奏!传朕旨意,取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等物,即刻送至大殿之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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