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孤城困守，星火破局（1/2）
朔风卷着黄沙，像一头咆哮的野兽，狠狠砸在青阳城的城墙上，发出呜呜的嘶吼声。
城头上，林微一身玄色劲装，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两侧，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沙尘，目光锐利如鹰，死死盯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。
青阳城地处西北边境，是抵御北狄南下的咽喉要道，如今却成了一座孤城。三皇子宇文铭为了斩断她的西北羽翼，暗中勾结北狄，以重金许诺，让北狄十万铁骑突袭青阳，而本该驰援的西北军，却被宇文铭以“京城防务吃紧”为由扣在半路，连一封求援信都送不出去。
城墙上的守军不过万人，且多是老弱残兵，粮草只够支撑三日，箭矢也消耗殆尽，将士们脸上满是疲惫，眼中却透着不屈的光芒。他们看着站在城头最前方的女子，心中最前方的女子，心中那份绝望竟奇异地压下去几分。
谁也没想到，堂堂大靖的镇北将军府，如今主事的会是一个女子，更没人想到，这个女子竟有这般魄力，北狄铁骑围城三日，她披甲上阵，亲自登城指挥，硬是凭着那套闻所未闻的守城之法，挡住了敌军一次又一次猛攻。
“林大人，北狄又开始列阵了！”副将赵勇大步流星跑来，铠甲上沾着血污，声音带着沙哑，“弟兄们伤亡不小，西侧城墙快顶不住了，箭矢也只剩最后两箱了！”
林微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西侧城墙，那里的城墙已经被敌军的投石机砸出了好几道裂痕，守军们正顶着盾牌修补，时不时就有箭矢射来，有人倒下，立刻就有旁边的人补上去，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她心头微沉，这三日下来，守军伤亡已近三千，照这个势头下去，不用等粮草耗尽，城墙就得被攻破。宇文铭这一招够狠，明着是北狄来犯，实则是借刀杀人，既想除掉她这个心腹大患，又能坐实她“守土不力”的罪名，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“赵副将，让西侧守军撤下来三成，换上民夫队，”林微语速极快，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告诉民夫们，守住城墙，每人赏银十两，若是战死，家中老小由官府赡养，粮食布匹按月发放，绝不亏待。”
赵勇愣了一下，连忙道：“林大人，民夫们没经过训练，让他们上城头，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也得上，”林微打断他的话，目光扫过城下那些虎视眈眈的北狄骑兵，“咱们没人了，与其让守军拼光，不如让民夫顶上，至少能多撑半日。另外，让后厨把仅剩的粮食都煮了，给弟兄们和民夫们都分下去，吃饱了，才有力气打仗。”
“可若是吃完了，后续……”
“后续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林微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赵勇咬了咬牙，知道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，立刻领命下去安排。
看着赵勇离去的背影，林微缓缓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盘算着。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，那就是她秘密研制的火药，只是这批火药还没完全调试好，威力不稳定，而且数量极少，只有百十来包，若是用得不好，非但伤不了敌军，反而会误伤自己人。
可事到如今，也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“来人，去把苏先生送来的那些‘惊雷药’取来，再让工匠们把投石机的石弹都换成陶罐，把药包装进去，密封好。”林微睁开眼，沉声吩咐身边的亲兵。
亲兵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应声而去。苏瑾送来的这批“惊雷药”，是林微之前让他搜罗硝石、硫磺等材料，按照现代火药配方研制的，本来是想用来开山修路，没想到今日竟要用来守城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大人，不好了！北狄人把城外的百姓抓来了，就在城下，说是要咱们开城投降，否则，就要屠了那些百姓！”
林微脸色骤变，快步走到城墙边，顺着垛口往下望去，只见城下果然黑压压地站着一群百姓，老弱妇孺居多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惊恐，北狄骑兵手持弯刀，架在百姓们的脖子上，虎视眈眈地盯着城头。
为首的北狄将领穿着兽皮铠甲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，用生硬的大靖话喊道：“城上的人听着，限你们半个时辰内开城投降，否则，本将军就下令屠城！这些百姓的性命，全在你们一念之间！”
城头上的守军们顿时炸开了锅，议论纷纷，脸上满是愤怒和无奈。
“这群畜生！竟然拿百姓当挡箭牌！”
“怎么办啊林大人，咱们总不能看着百姓被杀吧？”
“可要是开城，咱们所有人都得死，青阳也保不住了！”
林微的指尖紧紧攥起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痛让她更加清醒。她知道，这是北狄的诡计，他们就是算准了大靖将士心软，想用百姓逼他们开城，一旦城门打开，北狄铁骑一拥而入，青阳必破，到时候，别说百姓，全城的人都活不了。
“大家安静！”林微沉声喝道，声音透过风声传遍城头，“北狄狼子野心，就算咱们开城投降，他们也不会放过百姓，只会屠城泄愤！今日之事，唯有死战到底，才有一线生机！”
她的话掷地有声，将士们渐渐安静下来，眼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。他们都知道，林大人说得对，北狄素来残暴，破城之后从无活口，与其投降受死，不如拼个鱼死网破。
城下的北狄将领见城上没有动静，脸上的笑容更狰狞了，抬手一挥，两名北狄骑兵立刻拖出一个年幼的孩子，弯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，厉声喝道：“最后警告！半个时辰已过一半，再不开城，这孩子，就是第一个死的！”
孩子吓得哇哇大哭，孩子的母亲疯了一样冲过去，却被北狄骑兵一脚踹倒在地，口吐鲜血。
城头上的将士们看得目眦欲裂，不少人红了眼眶，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。
林微的心也像被针扎一样疼，她穿越而来，见过职场的尔虞我诈，见过朝堂的波谲云诡，却从未见过这般赤裸裸的残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目光在城头上扫过，最后落在了城角那几架投石机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赵副将，你带五百精兵，守住东侧城门，务必严防死守，”林微快速下令，“其余将士，全部集中到西侧和南侧城墙，民夫队负责搬运陶罐药包，听我号令，准备投掷！”
“林大人，那城下的百姓……”赵勇忍不住问道。
林微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：“告诉弟兄们，瞄准敌军骑兵，莫要伤了百姓。今日，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，也要让北狄人付出代价！”
她知道，这样做风险极大，火药威力不稳定，稍有不慎就会伤到百姓，可她没有别的选择。若是再拖延下去，将士们的士气会彻底崩溃，到时候，只会死得更惨。
赵勇眼中闪过一丝敬佩，立刻领命下去部署。
城下的北狄将领见城上依旧没有投降的意思，顿时怒了，厉声喝道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给我杀了那个孩子，攻城！”
弯刀落下的瞬间，林微猛地挥手：“放！”
早已准备好的工匠们立刻转动投石机，一个个装满火药包的陶罐呼啸着飞向城下，精准地落在北狄骑兵阵营中。
北狄骑兵们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巨响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碎石和泥土飞溅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轰隆！轰隆！轰隆！”
巨响接连不断，城下顿时乱作一团，北狄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，血肉模糊，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骑兵，此刻一个个抱头鼠窜，哪里还有半分嚣张的模样。
城头上的守军和民夫们都看呆了，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东西，只觉得这声音比惊雷还响，威力比投石机大了十倍不止。
“好！打得好！”
“林大人厉害！”
“杀啊！”
短暂的震惊过后，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，将士们士气大振，握着兵器朝着城下的北狄残兵砍杀过去。
林微紧紧盯着城下，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。她知道，这只是暂时击退了敌军，火药已经用完了，北狄骑兵还有数万之众，一旦他们反应过来，发起更猛烈的进攻，青阳依旧危在旦夕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北狄残兵就被将领重新集结起来，虽然伤亡惨重，但看向城头的目光却更加凶狠，像是要把城头上的人生吞活剥一般。
“臭娘们！竟敢用邪术！”北狄将领气得暴跳如雷，用马鞭指着城头的林微，厉声吼道，“今日本将军定要踏平青阳，将你碎尸万段！全军听令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攻城！”
北狄骑兵们红了眼，骑着战马，挥舞着弯刀，朝着城墙冲了过来，这一次，他们没有再用百姓当挡箭牌，那些幸存的百姓趁机四散奔逃，朝着城外的山林跑去。
林微松了一口气，还好，没有伤到太多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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