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北上御金(1/2)
“将军!”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江边的沉寂,三名斥候浑身浴血,策马奔来,马鞍旁的皮囊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,显然是历经死战才冲出重围。为首的斥候翻身落马,踉跄着扑到岳飞面前,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:“西路军……完颜娄室的西路军破了延安府!延安府守将徐将军率军民死战三日,城破后力竭殉国,全城百姓……无一生还!”
岳飞浑身一震,如遭重锤,沥泉枪“呛啷”一声拄在地上,竟将江边的青石戳出一道裂纹。
延安府是西北重镇,徐将军更是忠勇闻名,他曾在书信中与岳飞谈及守土之责,字里行间满是铁血丹心,如今却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。他仿佛能看到延安府的街巷被战火吞噬,百姓的哭喊声被金人的马蹄声淹没,徐将军手持长剑,血染征袍,最终倒在故土之上的悲壮景象。
“还有晋宁军、麟州……”第二名斥候跪倒在地,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,“完颜娄室用兵如魔,所到之处鸡犬不留。晋宁军守将折可求力战不支,城破后被擒,麟州百姓自发守城,却怎敌得住金军的铁浮屠?城墙被撞破的那一刻,金军如潮水般涌入,放火焚烧房屋,屠戮老幼,江边的芦苇荡里,到处都是漂浮的尸体……”
话语未落,江风骤起,卷起漫天枯叶,如同无数冤魂在悲鸣。岳飞身后的将士们个个目眦欲裂,握紧兵器的手青筋暴起,有的士兵忍不住低低啜泣,悲愤与屈辱在队列中蔓延。他们都是中原子弟,家乡的土地正在遭受铁蹄践踏,亲人的性命如同草芥,而他们却只能隔着一条长江,望着北方故土的方向,无能为力。
岳飞深吸一口气,胸腔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。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寒星般锐利,扫过面前悲愤的将士们,沉声道:“哭无用!恨无用!徐将军以身殉国,是为了守住大宋的气节;百姓惨遭屠戮,是因为我等未能早日驱逐胡虏!今日我等南渡,不是为了苟活,而是为了积蓄力量,他日定要挥师北上,血债血偿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。将士们渐渐止住了哭泣,眼中的悲愤化为坚定的火光,张宪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愿随将军北上,誓死抗金!”
“誓死抗金!”数千将士齐声高呼,声浪震得江面上的渡船都微微晃动,与江涛声交织在一起,凝成一股悲壮的力量。
就在此时,又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来,脸上带着惊慌之色,老远便喊道:“将军!东路军!完颜粘罕的东路军破了澶州!”
岳飞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澶州城头的惨烈景象:守城将军浑身是血,依旧挥舞着长枪,将一个个金兵挑下城头,最终力竭而亡,尸体倚靠在残破的城墙上,双目圆睁,仿佛还在怒视着来犯之敌。黄河水中,百姓们挣扎的身影此起彼伏,呼救声、金人的狂笑声响成一片,那滔滔黄河,此刻竟成了吞噬生命的魔窟。
“相州……相州也破了!”斥候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宗泽大人此前在相州招募过义兵,如今相州有难,宗大人招募的义兵们与金军巷战,死伤惨重,守城将军率残部突围,不知去向……完颜粘罕已分兵自滕县出发,直奔扬州而去!
“什么?”牛皋失声惊呼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扬州是皇帝赵构南逃后的驻跸之地,若是扬州有失,赵构再无退路,大宋的半壁江山恐怕也要摇摇欲坠。
岳飞猛地睁开眼,眼中寒光毕露,沥泉枪在他手中微微震颤,仿佛也感受到了局势的危急。他抬头望向扬州的方向,那里隔着茫茫江水和千里沃野,如今却已被金军的铁蹄笼罩。他能想象到,完颜粘罕的大军正如同饿狼般奔袭,沿途州县毫无防备,百姓们又将遭受一场浩劫。
江风愈发猛烈,吹动着岳飞的战袍,猎猎作响,如同战鼓在耳边轰鸣。他转身望向身后的将士们,这些跟随他南渡的弟兄,个个面带倦色,却眼神坚毅。他们中有的失去了亲人,有的家园被毁,却依旧坚守着抗金的初心,这便是大宋的脊梁。
“传我将令!”岳飞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全军即刻渡江,进驻建康城郊后,不做休整,连夜向镇江驰援!”
“将军,将士们已连日急行军,粮草不济,再连夜驰援,恐怕……”牛皋面露难色,他心疼麾下将士,更担心过度疲惫会影响战斗力。
岳飞抬手打断他的话,目光扫过每一位将士,沉声道:“我知弟兄们辛苦,可扬州危急,此城关乎社稷存亡,中原百姓还在盼着我们收复失地!此刻多耽搁一刻,扬州便多一分危险,百姓便多一分苦难!”他顿了顿,声音柔和了几分,“待击退金军,我岳飞与弟兄们同饮庆功酒,若有不测,我岳飞愿与弟兄们同生共死!”
“愿与将军同生共死!”将士们再次高呼,声震寰宇。疲惫与饥饿仿佛被这股忠义之气驱散,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。
渡船早已在江边等候,船工们见将士们士气高昂,也备受鼓舞,奋力摇着橹,将一艘艘渡船驶向江南。岳飞率先踏上渡船,战马温顺地跟在身后,马蹄踏在船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扶着船舷,望着江北的方向,那里是沦陷的故土,是无数百姓魂牵梦萦的家园,如今却被金军的阴影笼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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