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棣辞左仆射(1/2)
校场上一片寂静,百姓们屏住呼吸,目光紧紧盯着刑台上的两人。苗傅被拖到刑柱前,双手被反绑在柱上,他闭上眼睛,脸上露出一丝绝望,昔日的野心与算计,此刻都化为乌有。
刘正彦则被押到另一根刑柱前,他挣扎着,转头死死盯着苗傅,眼中满是怨毒,高声骂道:“苗傅!你这庸才!当初我提议趁早南撤,凭借长江天险,联合忠义之士,大事可成!你却偏偏听信谗言,固守临安,坐失良机!还有,王渊之死,本可避免,你却执意要杀他,激怒禁军,让我等陷入孤立无援之地!如今身死族灭,皆是你这匹夫之过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他的骂声震天动地,回荡在校场上空,充满了不甘与怨毒。苗傅闻言,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羞愤,却终究无力反驳,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刽子手举起鬼头刀,大喝一声,刀光如闪电般落下。“噗嗤”一声,鲜血飞溅,染红了刑台的青石。苗傅的头颅滚落在地,眼睛圆睁,似乎还残留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。
紧接着,刘正彦的骂声戛然而止,鬼头刀落下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身前的土地。百姓们见状,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,掌声、呐喊声交织在一起,久久不绝。
王棣此刻正在建康城外的军营中督办军务,听闻刑场传来的欢呼声,他放下手中的兵书,走到帐外。夕阳西下,江水如血,映着他银甲上的冷光。他望着建康城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心中明白,这只是平定乱局的第一步,未来的路还很长,抗金大业尚未成功,他肩上的担子依旧沉重。
虎头湛金枪斜靠在帐边,枪尖映着晚霞,寒芒闪烁,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忠义与奸佞的较量,也见证着大宋江山在风雨飘摇中,那一丝不屈的微光。枪杆上激战留下的划痕,被暮色晕染得愈发深邃,宛如王棣心头那些未平的沟壑——杜充构陷时的构陷、义军蒙冤时的愤懑、百姓流离时的灼痛,桩桩件件,都随着枪尖的寒芒,在晚风中微微震颤。
王棣负手立在帐外,玄色披风被江风猎猎吹动,边角扫过枪杆,发出“沙沙”轻响,与远处长江的涛声遥相呼应。晚霞如血,泼洒在建康城的雉堞之上,将那厚重的城墙染得半红半金,既显古都的沧桑,又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肃穆。他望着江面上来往的粮船,帆影点点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——苗刘之乱虽平,江南根基未稳,北方金军虎视眈眈,川陕一线尚需布防,这大宋的江山,不过是刚从惊涛骇浪中暂得喘息,前路依旧遍布荆棘。
“将军!宫中传旨太监到了!”帐前亲卫的高声禀报打断了王棣的思绪。他转身之际,银甲在晚霞中流转出冷冽的光,腰间虎头湛金枪的枪穗随动作轻摆,流苏上的铜铃叮当作响,清越之声划破军营的宁静。
不多时,一名身着宦官服的太监,在禁军的护送下踏入军营。他面白无须,眼神精明,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小太监,步履轻快却不失庄重。见了王棣,太监连忙躬身行礼,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谄媚:“咱家奉旨前来,恭喜王将军立此不世之功!大家在宫中设宴,特召将军即刻入宫领赏!”
王棣颔首还礼,声音沉稳如钟:“有劳公公。”说罢吩咐亲卫备马,转身取过帐边的虎头湛金枪,手腕一翻,长枪便稳稳握在手中,枪尖斜指地面,沉稳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
策马入城时,暮色已浓,建康城的街巷灯火渐起,百姓们见王棣身披银甲、手持长枪,纷纷驻足行礼,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。白日逆贼伏法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街巷间回荡,此刻见了这位平乱功臣,人群中又响起低低的赞叹:“这便是王将军!真是天神下凡,救我等于水火!”王棣勒马慢行,目光扫过街边面带笑意的百姓,心中愈发坚定——此生唯有守住这江山,护住这黎民,方能不负这身战甲,不负心中忠义。
皇宫之内,庆功宴早已备好。大殿之上,鎏金梁柱巍峨耸立,盘龙灯烛高照,明黄的绸缎悬于梁上,衬得殿内金碧辉煌。赵构端坐龙椅之上,神色比往日舒展了许多,见王棣入殿,当即起身相迎,语气中满是欣慰:“王爱卿来了!此番平乱,爱卿居功至伟,快请入座!”
殿内文武百官皆已到场,吕颐浩、李邴、韩世忠等人赫然在列。韩世忠见了王棣,当即起身大笑,声如洪钟:“王兄弟!你可算来了!今日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!”梁红玉立于韩世忠身侧,身着素雅衣裙,却难掩英气,见王棣看来,亦颔首致意,眼中带着敬佩。
待王棣入座,赵构抬手示意,太监便上前宣读封赏圣旨。那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,字字清晰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苗刘逆贼作乱,祸乱朝纲,幸得众卿同心协力,方能迅速平定。兹论功行赏:升吕颐浩为尚书右仆射,总领朝政;升李邴为尚书右丞,辅佐政务;韩世忠勇冠三军,平乱有功,封少保、武胜、昭庆两镇节度使,御书‘忠勇’二字,以彰其忠;其妻梁红玉,遇险不乱,智谋过人,封护国夫人,赏黄金百两、锦缎千匹……”
圣旨宣读至此,殿内一片哗然。要知宋代以来,节度使本是重职,一人兼两镇节度使者,实属罕见;而功臣之妻受封“护国夫人”,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。韩世忠闻言,当即起身跪地谢恩,声音激昂:“臣谢圣上隆恩!臣定当肝脑涂地,报效国家!”梁红玉亦随夫跪拜,神色庄重,谢恩之声清脆有力。赵构望着二人,含笑点头,亲手赐下御书“忠勇”的金匾,匾额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透着帝王的期许。
接下来,便是众人最为关注的王棣。太监清了清嗓子,继续宣读:“王棣,临危受命,率军勤王,擒杀首恶,安定民心,其功甚伟。朕念其忠勇无双,智谋过人,欲封其为尚书左仆射,与吕颐浩共掌朝政,辅佐朕安定天下……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尚书左仆射乃是百官之首,位极人臣,王棣年纪轻轻便获此殊荣,实属罕见。百官们纷纷侧目望向王棣,眼中满是艳羡与敬畏。吕颐浩捋着胡须,含笑点头,显然对这位年轻同僚的能力极为认可;李邴也面露赞许,看向王棣的目光中带着欣赏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王棣会跪地谢恩之时,他却缓缓起身,躬身拱手,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怅然:“官家,臣愧不敢受此封赏。”
大殿之内,瞬间陷入死寂。赵构脸上的笑容僵住,皱眉道:“爱卿何出此言?你平乱之功,足以担此重任,为何推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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