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苗刘兵变(10)(2/2)
“刘将军!三思啊!”
无数将士高声呼喊,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惶惑。他们本就是被苗刘二人以“清君侧、诛奸佞”的旗号鼓动而来,心中尚存一丝对大宋的敬畏,此刻见主将竟要自戕明志,不由得慌了神,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,脸上露出动摇之色。
苗傅却恍若未闻,解衣的动作愈发急切,甚至已扯到了战袍的衣襟,露出半截黝黑的胸膛。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炬,扫过骚动的将士,声音陡然转厉:“我二人一死,不足惜!只是我身后数万弟兄,皆是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,他们跟着我等起兵,并非为了谋逆作乱,乃是为了救大宋于水火!若是太后不肯应允,三军将士心寒之下,怕是要生出变故!”
他这话,软中带硬,明着是说自己死不足惜,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“到那时,刀兵无眼,若是惊扰了銮驾,伤了太后,或是闯进城去,惊扰了宫闱,末将便是死了,也无颜面对先帝在天之灵啊!”苗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哽咽,眼神却死死盯着轿帘,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。
隆佑太后何等通透,如何听不出其中的要挟之意。她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着,握着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节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痛斥这二人的狼子野心,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烈火,烧得她阵阵发疼,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北风愈发凛冽,卷着雪沫子狠狠抽打在轿帘上,发出簌簌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伴奏。
苗傅见状,知道这招软硬兼施已然奏效,当即趁热打铁,目光陡然转向銮驾一侧的朱胜非。
朱胜非不知何时已悄然从城楼下来,立于轿旁的风雪之中。他身上的紫袍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,脸色比脚下的积雪还要惨白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本是前来协助太后,谁曾想竟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绝境。
“朱相公!”苗傅厉声喝道,声音如同惊雷,炸响在朱胜非耳边,“你乃当朝宰相,执掌中枢,今日之事,关乎大宋社稷存亡,你倒是说一句公道话!赵构宠信奸佞,贻误国事,究竟该不该废?皇太子赵旉乃是大宋正统,究竟该不该立?”
这一声质问,如同千斤巨石,狠狠砸在朱胜非心头。
所有将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,数万道目光,有疑惑,有期待,有凶戾,有审视,如同无数根钢针,狠狠扎在他的身上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说赵构该废?那他便是千古罪人,要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;说不该废?苗刘二人此刻已是箭在弦上,数万叛军虎视眈眈,只要他一句话说错,立时便会血溅当场。更要紧的是,城楼之上还有一位皇帝,他若在此刻违逆太后,便是不忠;若顺从叛军,便是不义。忠与义,生与死,此刻竟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。
朱胜非只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紫袍,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冻得他牙关打颤。他嘴唇翕动了半晌,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狼狈地低下头,避开那些灼灼的目光。
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关头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城门方向传来,打破了大营的死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骑快马冲破风雪,疾驰而来。马上骑士身着内侍服饰,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圣旨,迎着漫天风雪,高声呼喊:“皇上口谕!派颜岐前来传递旨意!”
来者正是赵构身边的内侍颜岐。他翻身下马,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积雪,便快步冲到銮驾前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颤抖:“启禀太后,臣奉皇上旨意,特来传话!”
隆佑太后心中一动,连忙掀开轿帘一角,沉声道:“皇帝有何旨意?”
颜岐叩首在地,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:“大家说,叛军所求,他已然尽数知晓!为保大宋社稷安稳,为护太后万全,大家……大家已然同意了叛军的条件,请太后即刻下诏,废黜圣上,另立皇太子赵旉登基!”
“什么?!”
这话一出,满营皆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