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8章 九·你已经觉醒(2/2)
“我从未想过……”
他停顿,像在斟酌词句。
“……还能这样用。”
沈青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转过身,重新面向大海。夕阳不知何时已沉到海平面附近,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与金紫,但在她眼里颜色偏淡。
光芒落在她侧脸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也映亮她眼中那片饱和度偏低、却依旧在顽强抵抗褪色的天空。
“霍金斯。”
她开口,声音融入渐起的晚风。
“其实,你已经觉醒了。从我救活你的那一刻起。”
她侧过脸,余光扫向他。
“你的能力,在生死之间已经进化了。你肯定,也察觉到了,而且有3个全新的能力。”
霍金斯沉默了两秒,然后,缓缓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承认。地窖重生之后,体内那股力量确实发生了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,更加如臂使指,更加……深邃。
仿佛触及了“概率”与“伤害”之下,更根源的某种东西。
他只是还没来得及,也不敢去仔细探索。
“只不过……”
他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还不太熟练。”
沈青转回头,继续看落日。最后一点余晖将她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粗糙的岩石上。
“其中一个新的能力……”
她轻声说,像在为他命名,又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命运轮回·万劫不复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觉醒,加上你的见闻色,武装色。”
霍金斯身体微微一震。这个名字……仿佛直接点破了他模糊感知到的、那片新领域的核心。
“做法是:开启稻草人结界,绑定周围所有事物——活的,死的,有形的,无形的——作为你的替身储备。用你的见闻色,去预见,去捕捉敌人所有攻击的轨迹与落点。用武装色,去强化每一个被选中的替身,让它们足以承受,甚至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霍金斯已经懂了。
“效果是:敌人的攻击,会被自动转移给结界内,你能找到的、最强的那个替身。同时……”
她声音放缓,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。
“部分伤害,会沿着你建立的‘联系’,反弹回去。而你本人,只要结界不破,替身未尽……”
她停下,转过身,正面看着霍金斯。夕阳在她身后,为她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,面容却隐在阴影中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“可全程无伤。并且,自由操控整个战局的……生与死,伤与痛。”
海风呼啸。
霍金斯站在原地,望着光影交界处的沈青,一动不动。
那句“万劫不复”和之后的描述,像冰冷的楔子,狠狠敲进他意识深处,将他原本的能力认知框架彻底击碎,又在一片废墟上,搭建起一座更高、更险峻、也更令人战栗的崭新殿堂。
他感到血液在耳中奔流,心脏撞击着肋骨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合着明悟、震撼、以及某种近乎亵渎的兴奋。
原来……可以这样。
原来他的能力,真正的面貌,是如此……
他找不到词形容。
沈青不再看他,重新面向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丝落日。天光迅速暗下去,海面变成深沉的蓝黑,远处星星点点的船灯亮起。
“天黑了。”
她忽然说,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“不适合一个人出海。我比较怕……无边无际的黑。”
她说着,从巨石上跳下来,拍了拍大衣下摆沾上的灰,转身朝岸边停泊着小船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,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,她停下,回头。
霍金斯还站在原地,望着她,金发在渐起的晚风中拂动,眼神复杂。
“走啊。”
沈青对他扬了扬下巴。
“我困了。先回你家睡觉。”
霍金斯仿佛这才回神。他抿了抿唇,抬脚,跟上她的步伐。两人前一后,踩着碎石和沙砾,走向那艘系在浅滩礁石上的单桅小船。
港口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鬼岛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狰狞的黑色剪影。大部分幸存者都已随船只返回花之都,接受治疗,或是寻找暂时的栖身之所。
沈青走到船边,轻盈地跳上船头,在狭窄的船舷边坐下。小船随着她的重量轻轻摇晃。
霍金斯解开缆绳,也登上船,走到桅杆旁,开始摆弄船帆和绳索,调整方向,准备离岸。
海风大了些,带着夜晚的凉意。
沈青抱着膝盖,看着霍金斯在昏暗光线中忙碌的背影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点故意的促狭,飘散在海风里。
“今天,你还要用塔罗牌占卜一下,睡觉的质量吗?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轻松。
“这次,肯定没人偷听了。”
霍金斯正伸手去拉主帆的绳索,闻言,脚下猛地被甲板上一个凸起的绳结绊了一下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他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粗糙的桅杆上。
“唔……”
他闷哼一声,疼得倒抽一口凉气,手里的动作全乱了。他捂着被撞到的额角,那里迅速红了一小片。他揉着额头,转过身,看向船头那个罪魁祸首。
沈青坐在船头,歪着头看他,眼睛在渐浓的暮色里亮晶晶的,嘴角努力下压,但明显是在忍笑。
霍金斯放下揉额头的手,耳根有些发烫。他别开视线,看向正在调整的船帆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窘迫。
“不用占卜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但很清晰。
“我会睡得……很好。”
过了一会,海风将帆吹得鼓胀起来,小船开始缓缓离开浅滩,驶向深色的海面。霍金斯稳住了方向,才又开口,声音随风飘过来。
“老大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在犹豫。
“你不去找路飞他们吗?他们应该在花之都。”
沈青没回头。她望着漆黑海面上倒映的零星星光,和远处花之都隐约的灯火轮廓。过渡消耗灵力带来的疲惫感,和因果线反复牵扯后的隐痛,此刻一齐涌上来,让她太阳穴隐隐作痛,思绪也有些昏沉。
“今天不去了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。
“他们有乔巴,有罗。治疗和休养,不会有事。”
她停住,轻轻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。
“我需要休息。加速吧,霍金斯。”
她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海面,声音很轻,几乎被海浪声盖过。
“天黑了。”
霍金斯握着舵柄的手紧了紧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船头蜷缩坐着的、显得比平时单薄许多的背影,什么也没问。
“嗯。”
他低低应了一声。
手上用力,调整帆索角度。海风灌满船帆,小船速度陡然加快,像一支离弦的箭,划开墨色的海水,朝着与花之都灯火相反的方向,驶入茫茫夜色笼罩的无垠大海。
船头破开细浪,哗哗作响。
星光黯淡,海天皆墨。
只有这一叶小舟,载着一人一影,航向未知的、需要短暂停靠的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