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8章 九·你已经觉醒(1/2)
沈青没直接回答。她放下一直抱着的膝盖,在石头上坐直身体。
然后,把手伸进从大衣口袋里,作为从秘境取物的掩护,摸出两张巴掌大小、泛着淡黄色光泽的奇异符纸,符纸上用朱砂绘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纹路。
她又拿出一个东西。那是一个用木头粗略雕刻成的小人,只有手掌大小,关节处用细小的金属环连接,可以活动,但没有五官,表面光滑。
“看着。”
沈青说。她将一张符纸“啪”地贴在自己左手手背上。
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,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,随即隐没,像融了进去。
接着,她将另一张同样的符纸,贴在了那个小木头人的胸口。
就在符纸贴上木头人的刹那——
木头人周身空气扭曲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然后,它在霍金斯愕然的注视下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拉长、变形!
咔嚓、咔嚓……
细微的木质摩擦声响起。几个呼吸间,那个手掌大的粗糙木偶,已经变成了一个和成年男性体型相仿、四肢健全、甚至有了模糊面部轮廓的高大“木人”!
它直挺挺地立在沈青身边,虽然依旧由木头构成,但关节灵活,静静地站着,竟有一股诡异的“活物”气息。
霍金斯瞳孔骤缩,盯着那个木人,又猛地看向沈青。
沈青拍拍手,对木人下达指令:“站到那边去,别动。”
木人僵硬地转动脖颈,面向她,然后迈开木头腿,踏着沉重的步伐,走到几步外一块平坦的空地上,站定,面朝大海,一动不动了。
“好了。”
沈青转向霍金斯,指了指木人。
“现在,做一个替身稻草人出来。用我的头发。”
霍金斯心脏跳得有点快。他压下翻涌的惊骇,依言抬手。那两根被他卷成结的黑色发丝从小木盒中飘起,落在他掌心。
他五指虚握,掌心泛起极其晦暗的、带着不祥气息的微光。光芒中,发丝迅速缠绕、编织,与凭空生出的干燥草茎融合。
几秒钟后,光芒散去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个巴掌大小、用草茎粗略捆扎、头部缠绕着黑色发丝的小小稻草人。
稻草人没有五官,但散发着与沈青隐隐相连的气息。
霍金斯看了沈青一眼。沈青对他点点头。
他将稻草人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。稻草人触碰到衣服的瞬间,像水滴融入海绵,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体内,消失不见。
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痕迹,但他能清晰感觉到,一个以沈青头发为媒介的、单向的伤害转移通道,已经建立完成。
从现在起,一段时间内,他受到的任何伤害,都会百分百转移到沈青身上。
沈青等他完成,她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不知何时萦绕起一缕极细的、锐利如刀锋的乳白色微光。
“看着,演示一下。”
她说着,没给霍金斯反应时间,食指指尖快如闪电地在他右臂外侧,用力向下一划!
“嗤——!”
布帛撕裂声响起。霍金斯右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但他预料中的皮开肉绽、鲜血喷涌并没有发生。
就在沈青指尖划过的同时,霍金斯感到胸腔内那个稻草人猛地一颤。
紧接着,他右臂被划的位置,皮肤凭空绽开一道又深又长的狰狞伤口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!
但没有一滴血流出,他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那道伤口像是被无形力量瞬间“雕刻”在他身上,却又被某种规则隔绝了所有生理反应。
而霍金斯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像被橡皮擦抹去,血肉飞速蠕动、愈合,皮肤恢复平整光滑。
不过一两次心跳的时间,伤口彻底消失,只剩被划破的衣袖,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霍金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阻止的动作。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臂,又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沈青——
沈青右臂同样的位置,衣袖完整,没有任何伤痕。
他瞳孔紧缩,视线瞬间转向几步外那个面朝大海站立的木人。
木人右臂外侧,粗糙的木头表面上,赫然出现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崭新刻痕!
木屑翻起,痕迹深刻,与刚才沈青在他手臂上“划”出的伤口位置、长度、深度,完全一致!
霍金斯呼吸滞住了。
他看看自己完好的手臂,看看沈青毫无损伤的手臂,最后,目光死死钉在木人右臂那道深刻的刻痕上。
因果转移?伤害嫁接?不,不对。替身稻草人的规则是绝对、同步的伤害转移。
承受者应该在稻草人受损的瞬间,承受同等伤害。可她……
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沈青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,混杂着极度的震撼、茫然,以及一丝触及未知领域的、本能的悸动。
“老大……”
他声音干涩得厉害,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“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
沈青弯腰,看向霍金斯震惊到失神的脸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灿烂,而是带上了一种更深邃的、近乎引导的意味。
“霍金斯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敲在他混沌的思绪上。
“你可是,‘极恶的世代’啊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小步,离他更近,目光平视着他紧缩的瞳孔。
“是我的小弟。”
她顿了顿,每个字都清晰落地。
“怎么可能,不强呢?”
海风吹过,扬起她颊边的黑发,也吹动霍金斯额前汗湿的金发。远处海浪声依旧,但这一刻,世界仿佛安静得只剩她的话语,和他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。
“接下来,你听我说……”
沈青的声音,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低缓而清晰地响起,混杂在海浪永恒的节拍中。
她的话语不再涉及具体的能力演示,而是转向更抽象、更本质的层面——关于规则。
霍金斯起初眼神里的震惊逐渐沉淀,变成全神贯注的聆听,然后是恍然大悟的震动,再是陷入深深思索的凝滞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少,但那双总是笼罩着忧郁和疏离的眼睛,里面的光彩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锐利,像被拭去灰尘的宝石,逐渐露出内里冰冷而璀璨的本质。
他偶尔会打断,提出疑问,语句简短,却直指核心。
沈青总能给出解答,有时用一个比喻,有时用更具体的规则拆解。
她的解释并不总是完全清晰,但总能为他打开一扇新的窗,让他看到自己能力那庞大冰山之下,更深、更广阔、也更为可怕的可能性。
崇拜。
一种冰冷的、理性的、却又无比炽烈的崇拜,在他眼底深处悄然点燃,并随着谈话的深入,越烧越旺。
那不仅仅是对力量层次的敬畏,更是对某种超越他原有认知维度之“理”的彻底膺服。
最后,沈青的声音停下。
她看着霍金斯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、松开,又蜷缩。
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拂过。
沈青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轻,像最后点下的那一笔。
“思路打开,霍金斯。我的傀儡本就没有生命,它不会死,只会坏,但坏了可以换”
她望着他,目光深远。
“所以,你的小稻草人,绑定一个傀儡,你……可以做到傀儡没被彻底击碎的之前……不死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鼓励的弧度。
“你会发现,你的能力,很好玩。”
她补充道,眼神却认真无比。
“也很强。”
霍金斯闭上眼。深深地、缓缓地吸进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,又长长地吐出。
胸腔里翻江倒海般的思绪,随着这口气,被强行压下去,沉淀,冷却。
他重新睁开眼。眼底那片灰蒙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锐利取代。
他看着沈青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平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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